「老陳是個聰明人啊。」
蘇孟不得不佩服這種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嗅覺就是敏銳。
「荔枝台這些年一直被湘南台壓得喘不過氣。萬年老二的帽子戴了多少年了？現在他上了咱們這艘賊......額，咱們這艘大船，不僅把收視率提上去了，更重要的是，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曹毅點頭附和：「確實，這節目一出，荔枝台在廣電那邊的評價絕對要上一個台階。」
「是啊，算一算，老陳應該也快到歲數了。」
蘇孟彈了彈菸灰，「有了這個成績托底，他說不定在仕途上還能再進一步。這種時候，他當然要把我們當祖宗供著。」
兩人相視一笑。
曹毅長舒一口氣，扯了扯自己毛衣的衣領，整個人重重癱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可言。
「媽的……咱們終於算是緩過來了。」
其實曹毅的失態完全可以理解。
作為投行出身的金領精英，番薯網是他職業生涯里真正操盤的第一家上市公司。
過去這大半個月，悠庫聯手十幾家同行搞所謂的行業封殺，各大空頭機構聞風而動，在納斯達克瘋狂融券做空番薯網。
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的研報把番薯網批成毫無內容的皮包骨。
股價一路從十四美元的高位，生生被砸到了只有八塊出頭，市值蒸發了將近四十億人民幣。
那段時間，曹毅每天一睜眼，面對的就是董事會問詢、財務壞帳預警以及各大券商的催命電話。
壓力大得他甚至要靠吃安眠藥才能睡上兩三個小時。
「下周一美股開盤。」
曹毅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濃茶，冷笑道：「老子非得把華爾街那幾幫做空的孫子吊起來抽不可！「
蘇孟有些好笑地看著喃喃自語的曹毅。
「別在那自己感動自己了，對了，之前讓你在二級市場上回購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曹毅立刻又坐直了身體。
「放心吧，老闆，你交代的差事，我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曹毅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標著機密級別的財務交割單，遞到蘇孟面前。
「看看咱們的收穫吧，過去這大半個月，我動用海外開的七個離岸帳戶，在八美元到九美元的區間裡瘋狂吸籌。」
「截至昨天美股休市，咱們一共耗資四千二百萬美金，吃下了番薯網流通盤裡整整五百二十萬股。」
「算上番茄資本原本持有的股份，咱們對番薯網的實際控制權，已經從19%直接拉升到了23.4%！」
「光是這一波空頭踩踏的軋空行情，股價保守估計能反彈回十八美元以上。咱們低位抄底吃進來的這批籌碼，帳面淨盈利最少兩點五億人民幣！」
在資本市場上反手割華爾街空頭的韭菜，這是投行精英最頂級的快感。
「老曹啊，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人格局這么小呢？」
蘇孟吐出一口白霧，眯著眼斜睨著曹毅，語氣里全是嫌棄：
「區區十八美元而已，你就這點追求？兩億多人民幣就讓你樂得找不著北了？」
曹毅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啥意思？
這還不滿足？
十八美元，意味著番薯網市值直接從底部翻倍，不僅把華爾街空頭打得爆倉踩踏，還白撿了兩億多的淨現金流。
換做國內任何一家網際網路中概股高管，現在高低得開三瓶香檳順便給祖墳燒點高香。
這尼瑪胃口也太大了吧？
「蘇總，做人要講科學。咱們現在雖然借著《我是歌手》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但畢竟底子薄、時間短，等《歌手》熱度降下來，那幫做空機構照樣會拿版權短板做文章。十八塊，已經是極其樂觀的市場預期了。」
「那是他們不知道老子兜里還有什麼牌。」
蘇孟嗤笑一聲，伸手從辦公桌抽屜里抽出一份藍皮文件，扔在曹毅面前。
「來吧，給你看個好東西，好好長長見識吧，年輕人。」
「這是啥？」
曹毅有些狐疑翻開文件夾。
赫然是一份蓋了大紅公章的批覆文件。
——《關於准予大型喜劇競演節目〈歡樂喜劇人〉第一季立項及全網排播的批覆函》。
在批覆函下方，還整整齊齊地附著幾大陣營的聯合申報名單：開心麻花、聽德軒、以及東北民間藝術團......
「臥槽？！」
曹毅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句，「這......這 ......喜劇人這麼快就做好了？」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熊樣，怎麼樣？現在還覺得十八塊是你的人生巔峰嗎？」
「媽的！」
曹毅一把合上文件夾。
「有這批覆函在手，老子這次要是不把番薯網的股價拉到二十五美元以上，老子這投行總監就白當了！」
曹毅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意氣風發地搓了搓手：
「蘇總，那咱們這次是不是還繼續跟荔枝台合作？我現在就給陳耀華打電話。這老頭剛嘗到甜頭，要是聽說咱們手裡還有這麼一個王炸，我估計他今晚又能興奮得睡不著覺！」
曹毅一愣，下意識的問：
「不給荔枝台？那給誰？湘南台？還是藍台？「
「唔，跟其他台合作也行，現在各家衛視都在盯著咱們的新動向，只要咱們放個風出去，他們都會爭著搶著求合作的，我現在就去聯繫......」
蘇孟打斷了曹毅的自言自語，開口道：「不，這次咱們哪家衛視都不給。這次，咱們只在番薯網獨播。」
「獨播？純網播？！」
「蘇總，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點？」
「老曹，做買賣，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一個盆里，更不能把吃飯的傢伙全押在別人灶台上。」
「荔枝台今天把咱們當祖宗供著，是因為《我是歌手》讓他們揚眉吐氣，壓了湘南台一頭。可要是咱們所有的爆款都綁在他們身上，久而久之，荔枝台就會覺得咱們離了他們就活不了。」
曹毅眼皮微跳，若有所思。
「即便是盟友，也得讓他們看清楚，到底是誰給誰賞飯吃。」
「誰說，網絡平台就干不過電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