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哥接過劉智屏遞過來的資料，認真的打量起來。
檔案首頁，赫然是蘇孟那張平平無奇只是有點像吳彥祖的證件照。
往下翻：
起點地產實際控股人。
德祐地產幕後操盤手。
番薯網大股東，全村影視控股人。
北京紅果網絡創始人。
米哈游天使投資人兼控股股東。
盛大遊戲戰略同盟者。
一長串橫跨傳統重資產、文娛影視、前沿科技的產業名錄，密密麻麻地羅列在一張A4紙上。
甚至，調查機構還判定，蘇孟可能還入股了不少還未嶄露頭角的公司。
每一項單拎出來，在各自的細分領域裡都算得上是一方諸侯，而現在，它們全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了一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
「蘇孟……」
小馬哥合上文件，嘴裡低低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Pony，這個人行事極度不按常理出牌。」
劉智屏坐在側方，神色凝重地補充道：
「從他最初在京城倒騰二手房，到後來收購番薯網、突襲影視圈，再到年前搶注微信商標，幾乎每一步都在外界以為他要穩固基本盤的時候，突然跳出原有賽道橫插一刀。而每一次跳躍，都精準踩在行業轉折點上。」
「我們之前躺在功勞簿上太久了。」
劉智屏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我們總以為手裡捏七億QQ用戶，在即時通訊這個領域，國內就沒人能掀起風浪。甚至在年前他們推微信紅包的時候，我們還以為那只是小作坊搞的營銷噱頭。」
「我有種感覺。」
小馬哥緩緩抬起頭，環視長桌兩側神色各異的高管們：「這個年輕人，會是我們未來十年最大的對手。」
全場高管心頭猛地一跳。
在企鵝的歷史上，能讓這位低調務實的掌門人給出這種評價的，往前數是丁石磊，往近數是傑克馬和李彥鴻。
一個做中介起家的年輕人，憑什麼能跟那幾位平起平坐？
任宇昕皺了皺眉，低聲道：
「Pony，Q信我們還在全力推。只要我們把QQ客戶端的彈窗頻率拉滿，再給每個註冊Q信的用戶送三個月QQ會員……」
「宇昕，別自欺欺人了。」
小馬哥打斷了他，目光看向屏幕上那兩款現象級遊戲，
「用你的專業告訴我，在《英雄聯盟》和《原神》面前，三個月QQ會員能搶回多少年輕人？」
任宇昕張了張嘴，最終沉默地低下頭。
在如此無解的遊戲面前，那些QQ會員其實毫無意義。
小馬哥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負責技術中台的副總裁：
「現在的微信，綁卡數據是多少？」
那名高管聞言連忙調出電腦里的監測報告：
「三天前是三千兩百萬。借著兩款遊戲開服充值、贈送專屬道具的刺激，截至今天上午十點……綁卡總數已經突破四千六百萬。」
「四千六百萬……」
小馬哥忽然自嘲的笑了。
「我們財付通做了整整七年。」
「我們靠著QQ農場買化肥、搶車位停車、QQ秀買衣服，動用了所有流量入口，到上個月底，財付通的實名綁卡用戶才多少？「
「額，是四千二百萬。」
那位高管趕緊回答。
「四千二百萬，人家用了三天，直接抹平了我們七年的努力。」
「那……Pony，我們該怎麼辦？」
劉智屏沉聲問道，「要不要動用法務渠道，以不正當競爭全面起訴盛大和紅果網絡？南山中院那邊我們……」
「告他們什麼？告他們遊戲做得比我們好？還是告他們掃碼登錄侵害了行業慣例？」
小馬哥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遊戲總歸只是消遣，我們的遊戲用戶不可能被他們吞噬殆盡，對於我們來說，還沒到天塌下來的時候。」
「微信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心腹大患，但真正該緊張的，只怕是另有其人。」
劉智屏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小馬哥微笑著看向劉智屏：
「行動支付的命根子被別人握在手裡，這時候最睡不著覺的，怎麼可能是我。」
「難道，我的那位同姓兄弟，晚上真的能睡著嗎？「
「您的意思是，阿狸該著急了？」
劉智屏不是傻子，瞬間明白了小馬哥的言中之意。
「沒錯，微信分走的，無非是我們一部分移動端的用戶而已。」
「QQ在PC端紮根了十二年，七億用戶的社交資產，不是一個靠發紅包和兩款爆款遊戲就能連根拔起的。我們丟掉的只是先機，可我們的基本盤還在。」
「可阿狸呢？」
「傑克馬手裡的底牌是什麼？是淘寶，是支付寶。」
「支付是低頻需求，只有在產生交易的那一秒，用戶才會想起打開付款寶。但社交是全天候的高頻行為。」
「微信如今有了四千六百萬人綁定了銀行卡。這四千六百萬人只要習慣了用微信里的零錢轉帳、買道具，他們下一次網購，還會覺得非支付寶不可麼？」
劉智屏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反駁道：
「但是Pony，阿狸手裡攥著全國最大的電商。淘寶一年的流水超過六千億，這種超級體量擺在眼前，只要傑克馬在淘寶全平台切斷微信的所有外部連結，微信難道還能憑空造出一個淘寶來不成？光靠遊戲充值，可撐不起萬億級的資金沉澱。」
「誰知道呢。」
小馬哥聳了聳肩，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科技巨擘，此時竟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態。
「那位年紀輕輕的蘇總，竟然能為了在今天這一場發布會上狙擊我們，提前一年半在全球搜羅拳頭和米哈游，布下這麼大的天羅地網……」
「你怎麼就能保證，他沒有給那位心高氣傲的傑克馬，也留下一點點小小的驚喜呢？」
「坦白講，我現在甚至有點期待杭州那邊的反應了。」
整間會議室陷入了死寂。
高管們面面相覷。
他們習慣了企鵝在網際網路戰場上一路平推，何曾見過掌門人對一個外來的年輕對手給出如此高深莫測的評價。
「當然，看戲歸看戲。」
小馬哥面色一冷，開始吩咐道：
「任由敵人的刺刀頂在咽喉上，這不是企鵝的風格。」
「宇昕。」
被點名的任宇昕立刻坐直身子：「在。」
「讓天美和光子工作室群立即整合資源，抽調最精銳的一百名研發骨幹，代號『雷霆』，三個月內，我要看到企鵝自己的《英雄聯盟》端游開啟封測。」
任宇昕沒有任何遲疑，用力點頭：「明白。」
「第二，關於那個《原神》。」
小馬哥指了指屏幕上的遊戲畫面：
「他們不是自研引擎嗎？讓北極光工作室立刻聯繫韓國和日本最頂級的動畫渲染團隊，我們要用更短的時間創造出一個更大、畫質更好的世界。」
「對於這兩款遊戲，資金預算上，不設上限。」
「既然買不來，那我們就摸著石頭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