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蘇總。我給你打電話就是匯報這事的!」
電話里,邵非有點大舌頭,而且電話里還夾雜著推杯換盞的聲音。
蘇孟有些嫌棄的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我說老邵,你那邊怎麼那麼吵?」
「因為我們在開慶功會啊!」
「蘇總,你不知道,今天我老邵是最風光的時候。今天我坐的可是主位!連我家老爺子都沒資格坐,只能陪在旁邊給我倒酒!」
「看來,溫州的房子處理得不錯。」
「何止是不錯啊!」
邵非打了個酒嗝,大聲嚷嚷道,
「蘇總,你這個模式太牛逼了。你知道這三個月,整個長三角消化了多少套嗎?七千五百多套!我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溫州這邊門店的POS機都刷冒煙了!」
蘇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三個月中間可是隔著一個春節呢。
要知道春節可是傳統的房產銷售淡季,購房者在春節大多都回鄉過年了,看房量通常會出現斷崖式下跌。
「這麼大批量的出貨,現在房價怎麼樣?」
蘇孟問。
「哈哈,這就是我想說的。」
邵非笑得更開心了,「因為買家多,不光沒跌,反而還上漲了一些。現在銀行也放鬆了調控,哦,對了,今天陳會長他們還接到了建行和工行的電話,說要再聊聊合作的事情。這幫孫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蘇孟有些無語。
銀行這群人還真是把趨利避害發揮到了極致。
晴天借傘,雨天收傘這套玩的是真溜。
「然後呢?」
蘇孟直奔主題,「現在公司帳面回款能有多少?」
邵非壓低聲音,語神秘兮兮的道:「中午財務統計了一下。這波,我們德祐賺了至少二十億。」
蘇孟微微皺眉。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當時和溫州商會簽的是五個點的佣金,七千多套房子,撐死兩百億的總貨值。
五個點也就是十個億,這還沒算上給業務員和門店的分成。
這帳不對啊。
蘇孟有些狐疑「怎麼?你吃差價了?」
中介吃差價可是行業大忌,也是蘇孟嚴令禁止的事情,一旦被查實或者曝光,德祐的招牌可就徹底砸了。
「蘇總,您放心,全都是合規操作。」
邵非得意洋洋,「當初您走的時候,不是定了個八折的底線嗎?我們成立了專項資產管理基金,和他們簽的是保底代售協議。」
邵非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三個月,長三角市場回暖,我們實際成交均價在八五折甚至九折。按照協議,超出保底價的部分,扣除稅費,德祐作為基金管理人抽成百分之七十。「
「這幫老闆當時為了脫手,可是簽了字畫了押的。一切走合法程序。」
嘶。
蘇孟倒吸一口涼氣,這老小子回了趟老家,心黑了不少,專門逮著老鄉坑啊。
嗯,倒是有幾分資本家的雛形了。
這對蘇孟來說絕對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想著賺點佣金,順便把溫州商會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二十億現金。
集團的資金危機基本就能迎刃而解了。
微信擴容的錢有了,遊戲代理的錢有了,影視自製的錢也有了。
「老邵,幹得漂亮。」
蘇孟現在恨不得摟著邵非那張老臉狠狠地親上一口。
這時,電話里傳來一陣座椅的嘎吱聲。
「小邵……不,邵總。這是跟誰打電話呢?來喝酒!」
然後是嘀嘀咕咕的聲音,電話似乎被搶走了。
一個醉醺醺的男聲從聽筒里傳出:「餵?蘇......總?是蘇總嗎?我陳江河啊.......」
蘇孟聽出來了,這大舌頭的動靜,不是陳江河還能是誰?
「陳會長。」
蘇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這是喝了多少啊?要注意身體啊。」
「嘿!管他呢!」
電話那頭,陳江河的滿不在乎的擺手,「高......高興!我老陳今天高興!蘇總……你……你是我親......親哥!不,你是我親爹啊!爹啊,我謝謝你啊!」
蘇孟一陣惡寒。
這老小子發什麼酒瘋?
「陳會長,你這是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我沒喝多!」
「我......我老陳這輩子,走南闖北,沒服過什麼人。現在,我......我服了!牛逼,真踏馬牛逼啊!三個月啊!你們德祐就幫我們把這顆雷給排得徹徹底底!」
「不僅保住了本金,還讓老子賺了點!蘇總,你不知道,今天省行那幫孫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行!我得給你磕一個!」
陳江河越想越覺得自己口頭感謝似乎不能表達誠意。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座椅拖動聲,伴隨著酒杯摔碎的脆響。
「哎哎哎!陳會長!你幹什麼!別跪!別跪啊!」
邵非的驚呼聲從聽筒里傳出。
隨後是一陣兵荒馬亂的嘈雜聲。
過了好半晌,電話終於被重新拿起。
「蘇總。」
邵非苦笑道,「陳會長今天喝大了,非要朝著北邊給你磕頭,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給拉起來。」
蘇孟有些無語,你磕頭你倒是開視頻啊,我啥都沒看見,蘇孟甚至有點想再回個視頻過去,萬一陳江河還打算再磕一次呢?
邵非拿著手機,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壓低聲音道:「蘇總,是這樣。陳會長他們這批人,手裡那幾千套房子賣出去之後,債務危機算是徹底解除了。」
「不僅解除了,因為這波回款太猛,他們手裡現在捏著大把的現金。」
蘇孟心中一動。
這幫炒房團,玩的就是高槓桿。
現在房子成功套現,銀行貸款還沒到期,手裡可流動的現金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至於提前還款?
開什麼玩笑?
銀行利息才多少,他們根本不帶怕的。
「所以,他們是什麼意思?」
「他們現在有點沒有目標了。」
邵非嘆了口氣,
「這次差點被銀行抽貸逼死,他們暫時是不太敢碰房地產了。實業那邊,現在出口訂單又不多,工廠利潤被東南亞那邊給壓的死死的,也沒有了投資開廠的念頭。」
「所以呢?」
「所以,他們想托我問問您。」
「您手裡,還有沒有什麼賺錢的項目?他們想跟著您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