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接了個樓盤？」
曹毅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蘇總，您這個順手，大概花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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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孟豎起兩根手指。
「兩千萬？」
曹毅點了點頭，」一個小縣城，投資兩千萬也差不多，還好，不算多，倒是能擠出來。」
「不是。」
蘇孟乾咳一聲，「總體規劃投資，二......二十億。」
「什麼？」
曹毅猛地跳了起來：「你開什麼玩笑？二十億？一個小縣城要花二十億搞項目？現在整個集團帳上現在連兩千萬現金都湊不齊，您去哪弄二十億！」
「哎哎哎，老曹，別激動，別激動，坐下，坐下說。」
蘇孟趕緊安撫這個今天已經受了很多刺激的大將。
「我冷靜不了！」
曹毅又扯了扯毛衣，「蘇總，您也太衝動了，您這是要把整個集團往火坑裡推啊！」
「老曹，雖然你懂資本運作，但你根本不懂國內的房地產。」
「建陽那個盤，號稱二十億，但那是說給縣裡領導聽的。真正需要掏的真金白銀，可能也就一兩個億就差不多了。」
曹毅不解：「那後續的開發資金呢？」
「當然是銀行啊。」
蘇孟理所當然地說道，
「只要拿到了地，搞定了四證。當地銀行行長就會排著隊請我吃飯，求著我貸款。建築商會墊資進場，材料商會給幾個月的帳期。等房子蓋到正負零，直接開盤預售，購房者的首付和按揭尾款一到帳，整個資金盤就徹底盤活了。」
「這就是國內房企的玩法。十個鍋，兩個蓋，只要手速夠快，鍋就永遠不會炸。所以，建陽的項目不僅不需要集團繼續輸血，只要運作得當，明年還能給集團反哺現金。」
曹毅聽完這番空手套白狼的理論，有些目瞪口呆，原來房地產是這麼玩的？這幫開發商，真不是東西啊。
過了半晌，他無力地靠回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好吧，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地產那邊的事我不懂，只要不從我這裡抽血就行。」
曹毅重新拿回話題的主導權：
「所以，我們現在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依然是微信的擴容費用、即將上線的遊戲代理費，以及娛樂版塊的自製劇投資。這幾項加起來，下個月至少需要兩個億的現金。」
蘇孟陷入了沉默。
起點和德祐的利潤雖然高，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才剛剛開年，只怕是一時半會也沒有太多現金入帳。
看著愁眉不展的蘇孟，曹毅接著說：
「其實，想搞錢也不是沒有辦法。」
「昨天，紅杉資本還有高瓴資本，他們的代表又找我了。」
蘇孟目光一凝：「他們想要什麼？」
「還是起點地產。」
曹毅給出答案，「或者說，是起點加上德祐，以及九九房組成的整個房產中介生態閉環。」
「他們開出的條件非常有誠意。」
「紅杉領投，高瓴跟投。他們願意給起點地產開出一百五十億人民幣的估值。只要您點頭再釋放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三十億現金，明天就能打進我們的帳戶。」
三十億現金。
對於目前極度缺錢的蘇孟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及時雨。
有了這三十億，微信可以毫無顧忌地燒錢擴容，遊戲可以大肆推廣，影視娛樂版塊可以放開手腳去砸大IP。
最關鍵的是，不用再每天盯著財務報表發愁。
曹毅見蘇孟不說話，繼續勸道：
「蘇總，我知道您看重起點的控制權。但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並不影響您的絕對控股。而且引入紅杉和高瓴，還能帶來頂級的政商資源，對我們後續的擴張大有裨益。」
蘇孟盯著茶几上的文件。
一百五十億估值。
在2011年這個房地產調控最嚴、中介行業一片哀嚎的低迷期，資本方能給出這個價格，確實稱得上是大手筆。
換做任何一個創業者，面對三十億現金的誘惑，恐怕早就激動得簽字畫押了。
但蘇孟卻是個例外。
他很清楚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什麼。
起點地產加上德祐加盟，再配合九九房的線上流量，這套ACN合作網絡模式，就是後世貝殼找房的雛形。
要知道後世的貝殼，在美股上市時，最高市值可是達到了驚人的四千多億人民幣。
現在三十億就想拿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這不叫投資，這特麼是搶劫。
不得不說，這群華爾街的吸血鬼，眼光確實毒辣，專門挑他資金鍊最緊張的時候來抄底。
「不，起點的股份我已經轉讓出去10%了，剩下的不能再賣了。」
蘇孟語氣決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曹毅愣住了：「蘇總，您可要考慮清楚了，這可是三十億真金白銀。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老曹，你記住。」
蘇孟認真的看著曹毅，「起點的模式，是獨一無二的。一百五十億估值看似很高，但在我眼裡，它連起點未來價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現在賣股份，等於是在割肉放血。」
曹毅不解。
他不明白蘇孟對起點地產的盲目自信從何而來。
中介行業門檻極低，競爭慘烈，憑什麼能值一千億？
「可是不融資，錢從哪來？」
「那拿起點去找銀行抵押呢？」
蘇孟掐滅菸頭，看向曹毅。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現在還欠著銀行貸款沒還。去年年底我們為了發微信紅包，可還欠著銀行五個億呢。今年國家宏觀調控，銀根緊縮，房產中介屬於限制類行業。」
曹毅有些無奈的道：「我找建行的李行長探過底。以起點目前的資產負債率，頂天了能再批五個億的授信。而且放款周期最少兩個月。」
五億。
兩個月。
對於每天都在燒錢擴容的微信，和下周就要交錢定檔的遊戲業務來說，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時間上也完全來不及。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步子邁得太大，扯到蛋的痛楚，蘇孟今天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時，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蘇孟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邵非打來的，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溫州才對。
蘇孟有些狐疑的接起電話：
「老邵，溫州的事情處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