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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中隊切入敵機群的第一輪衝擊,代價在這一刻顯出來。
格赫羅斯戰機的彈藥從一開始就沒有往青鸞的座艙方向招呼過。它們像潮水一樣從兩側涌過來,一架貼著一架,把衝進網心的二十九架青鸞往中間擠。
青鸞-Ⅳ的機體在這種折線機動里撐得住,按0.8倍光速編隊極速設計的結構,遠夠不到它的極限,真正先撐不住的是護盾。
四架格赫羅斯戰機從四個方向同時壓住一架青鸞,意圖很是明顯,劫持?迫降?
「洞麼!我的護盾數值讀數在直線下降!這群鬼東西能對我們護盾造成影響!」
一個聲音從頻道里傳了出來。
格赫羅斯的戰機似乎還能產生某種能量共振,似乎能對逆向場護盾發生器產生極大的消耗。
「洞兩!跟我去接應!」
趙烈切過去時,只看見那架青鸞的遙測數據在跳:護盾歸零的同一秒,引擎輸出功率斷崖式下跌,一發精準的射彈貫穿了引擎艙。
機體沒有爆炸,敵機甚至沒有對著座艙補第二發。它只是失去了動力,像一塊石頭一樣打著旋,被卷進敵機群之間的空隙。
兩架格赫羅斯戰機立刻貼上去,一架壓住它的機尾,一架別在它側前方,把失去動力的機體往巨艦方向帶,它們的意圖赫然顯現,印證了趙烈方才的揣測,它們要整架,要乾淨,要裡面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這時,那架青鸞的機體猛地偏了一下。
姿態推進器噴出最後一道尾焰,機頭對準了別在側前方那架格赫羅斯戰機。
在極大的相對速度作用下,兩架機體在深空里撞成一團.....爆炸光赫然在撞擊點亮起!
躍遷單元、戰鬥記錄儀,跟著那團碎裂的殘骸,一起散進了深空。
」麼麼五.....」洞麼拐喊了半聲,沒有回應。
趙烈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擂了一下,他認識那個頻閃序列。
」別回頭。」趙烈咬著牙,把聲音壓得很硬,」他回不來了,都記住這個教訓!不許單機深入,不要讓它們把你圍住,用速度吊著它們!」
「四機一組,兩組交替掩護,火力扇面重疊,壓出通道,別追!陣型不許散,誰散,誰就是下一個。洞兩,你馬上根據躍遷單元的定位坐標,對麼麼五躍遷單元進行處理,其他人陣型保持不變!」
第二架是在二十四分鐘後出的事。
一架青鸞被三架格赫羅斯戰機從三個方向同時咬住,護盾讀數在兩點三秒內從六成幾乎跌到零。
這一次敵機也沒有開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涌過去!
三架格赫羅斯戰機在它周圍織出一個不斷收緊的包圍圈,不給它恢復護盾的機會,逼它打轉,逼它朝編隊外側飛。
趙烈在戰術畫面上里看得清清楚楚。
三架格赫羅斯戰機像三條蛇一樣纏上去,一架封機尾,兩架封航向,不急不躁,等著獵物耗盡最後的機動餘量。
」第四中隊,三組齊射,把那架搶回來!」趙烈吼道。
十二枚穿雲-9改同時離架。格赫羅斯戰機是拿機動換防護的薄皮貨,彈雨一到,三架敵機幾乎同時撒開。包圍圈一散,那架青鸞重新拉起,機腹掛點全空,護盾歸零,機尾拖著被擊穿的引擎艙冒出的焦煙,但它活著脫離了。
」……謝了,動麼。」頻道里傳來一個發抖的聲音。
」退到編隊內側去,你不能再打了。」趙烈把聲音壓平,心裡卻鬆了口氣。
他看得清楚:那三架敵機從合圍到撒開,從頭到尾只打了引擎艙那一處,沒有一發對著座艙,沒有一發對著躍遷單元的位置。它們的目的,就衝著繳獲來的。這個判斷,在這一刻徹底落定了。
」都聽見了沒有?」趙烈在編隊頻道里吩咐道,」....它們要整架、要乾淨、要我們肚子裡的東西。剛才那架,它們圍上去想拖整架,沒給它們機會......它連一張完整的牌都沒摸著。」
「可它們不會一直這麼好說話.....誰要是被咬住、護盾沒了、走不掉了,就按保密銷毀條例辦。青鸞的躍遷單元和戰鬥記錄儀,一架完整的都不能落到它們手裡,都明白沒有?」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串」明白」。
趙烈鎖定一架正從逃生艦編隊左翼側切過去的格赫羅斯小型戰機。那東西只有青鸞的三分之一大,楔形機身,機腹平得像一塊刀片,外表看不見任何導能紋路,也看不見任何護盾發生器的凸起。
四枚穿雲-9改微型動能彈在零點三秒內離架。彈體沿著預裝訂的攔截彈道撲上去。
然後那架格赫羅斯戰機做了一個動作。
它側向橫移。不是轉彎,是整架機體像被彈弓從側面甩出去一樣,在彈道中橫挪了四百多米。過載讀數從趙烈的HUD上一閃而過:至少六十個G。
四枚穿雲-9改的末段制導在最後一次修正後脫鎖,彈頭從它機身側面不到幾米的位置飛過,消失在深空背景里。
」洞麼,你沒打中它!」處理好麼麼五躍遷單元的劉振飛回到了編隊,又擔任起趙烈僚機的功能。
」不用管。」
」別著急,這只是脫靶了!你注意你自己,別被機群咬上了!」
……
戰場在持續擴大,逃生艦始終沒找到時機脫困。
第三中隊似乎由主動逐漸陷入被動僵局。
場景有些不合趙烈想法,他沉吟片刻,進行了戰場調整,戰術目的放在逃生艦撕開包圍圈上。
趙烈的目光始終壓在HUD下沿那六個正在緩慢移動的光點上,他尋找著讓逃生艦脫困的契機!
來了!趙烈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某個機會。
一次性上枚穿雲-9改在格赫羅斯戰機的某處攔截點綻開的焰光,把那一小片空域照成短暫的白晝。那群格赫羅斯戰機在規避的同時,被強行拉出了一道偏離預定航線的弧。
那道弧,在敵機編隊協同的薄鏈上豁出了一個數十秒的缺口。
六艘逃生艦在缺口閉合之前,整體向左偏轉了十五度。
航向:冥王星軌道內側的深空扇區。
趙烈看著那六個光點拐進新航向,胸口那塊壓了一路的石頭,總算鬆動了半寸。成了,他要的就是那道弧。
用飛彈,給三千一百個人撕開一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