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站長聽完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沒有。」
「冥航空港被發現發現這幾年,降落的幽靈飛機得有上千架,型號有相同的,但絕對沒有同一架飛機第二次出現。
所以我們才覺得,一旦進入那片黑霧,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台下一片低聲議論。
「行了,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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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人舉起手。
「站長,如果趁著飛機降落的時候,拆除動力系統,是不是就飛不走了?還是說它照樣能強行飛走?」
「……」
副站長似乎沒有思考,但是好像是刻意頓了頓,才繼續回答:
「那麼做,飛機的確會飛不走,但是我們嚴格禁止那麼做。」
「為什麼?」
」為什麼……」
副站長停頓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開始回答:
「首先,每次飛機停靠的時候,我們的隊員都會登機,拆走大部分方便拆卸、高價值的可再利用零件。
航空零件高度特化,拆完高利用價值的那些部件之後,飛機剩下的部分其實價值沒那麼高。
而大型飛機的動力系統要完全拆除,需要大量時間。可這些幽靈飛機,會在不固定的時間後自動起飛。
一旦在拆除過程中,飛機突然激活啟動,我們要面對的可能就是一架失控撞向航站樓的飛機。
飛機隔一段時間就有,我們犯不上為了那些基本只能回爐熔煉的部件,冒這麼大的險。」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說為了科研,搞清楚這些幽靈飛機的原理 —— 我們早年間確實完整拆解過幾架相對小型的幽靈飛機。」
「結果呢?」 有人立刻追問。
「結果就是……完全就是正常的飛機,只是機上所有的文字是混亂的。
至少部件拆開看,每一處結構、每一條線路,都和普通飛機沒任何區別。」
「……」
「這感覺就像一個人睡著的時候,我們進行了解剖,然後這個人變成了一堆碎塊。
我們檢查遍了所有碎塊,也沒有找到讓他活動的『靈魂』。
同時,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哪一步,讓他從休眠狀態,變成了不會再醒來的死亡狀態……」
副站長做了一個言簡意賅的比喻。
比喻做完之後,會議室里又是一陣安靜。
「下一個問題。」
副站長繼續說道。
之後,又有幾個隊員問了些問題,要麼是無關緊要的細節,要麼是副站長也不清楚的謎團,沒什麼太關鍵的信息。
直到最後,有人問出了所有人心裡最關心的問題:
「所以,我們來這裡,具體是要做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副站長沒直接回答,目光微微一偏,掃向了最後一排。
徐松澤還坐在那裡,戴著耳機看視頻。
「讓你們的徐組長給你們解答吧。」副站長說道。
而注意到副站長叫自己,徐松澤才反應過來,緩緩摘下一隻耳機,抬了抬頭。
「徐組長,你的隊員問你,他們來這裡究竟是要做什麼。」副站長又重複了一遍。
「哦,問做什麼啊。」
徐松澤把兩隻耳機都摘了下來,看著眾人轉過來的目光,輕鬆說道:
「你們這次來,要做的事很簡單。
就是等飛機降落停穩之後,你們進入飛機里,進行基礎的拆卸作業。
這個過程不難,也不算很危險。
冥航空港被發現以來,就沒怎麼死過人,你們可以相對放心。
唯一的關鍵點,就是在飛機起飛之前 —— 從無線電里響起提示音到飛機徹底起飛,你們大概有二三十秒的時間逃下飛機。一旦錯過這個時間點,你們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徐松澤說到這兒,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神情稍微嚴肅了一點。
還是那句話,任務沒什麼難度,但是確實可能死人。主要目的不是考驗你們的能力,而是為了調整你們的心態。
你們誰要是怕了,想退隊回家,只要是上飛機之前都來得及,直接跟我說就行。」
「……」
眾隊員沒有說什麼,很多人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在聽了、看了之前那麼多冥航空港的內容之後,每個隊員的臉上,現在都沒有任何輕鬆的表情,更多的還是沉重。
冥航空港的基本介紹到此結束。
接下來,就是等待下一班的飛機降落,到時候再進行任務。
這個過程依然沒人知道具體是多久,不過按照副站長的經驗,上一架是四小時前離開的,下一班大概就是幾小時到十幾小時。
眾人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各自休息一下。
至於飛機拆卸的科普課,這個也要等飛機降落了再上。
畢竟不同的飛機結構也不一樣,知道是什麼飛機再簡單學習,是最方便合理的選擇。
「二樓後面有休息室和員工娛樂室,各位可以在那裡暫時休息娛樂。一樓有商店,你們需要什麼直接拿就行,由聯合大隊報銷。」副站長對眾人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陸續起身往會議室門口走,好幾個人已經打起了哈欠。
就在眾人準備下二樓的時候,三樓對面的一扇門開了,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二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有點亂。眾人起初沒在意,但等看清他的穿著,還是都愣了一下。
那人穿一身松垮的棉質睡衣,腳上是一雙拖鞋,走出來的時候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遠遠看見副站長,立刻就開始喊:
「老鄭,午飯好了嗎?」
副站長聽見喊聲,立刻往前迎了幾步,走到眾人身前,笑著喊話回答:
「站長,快好了,螃蟹是今天早晨才剛運來,廚房蒸著呢。」
「過會兒送我房間去。」
「沒問題。」
副站長臉上一直帶著笑,態度很恭敬,和他的年齡相比還是有點違和。
看樣子對面那個年輕男人,就是這座空港供給站的站長。
有些隊員臉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寒淵也同樣意外。
因為副站長已經四十多歲,很老練,而站長看上去很是年輕,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二十多歲,就掌管一處重要畸界的供給站的話……
「站長。」
睡衣男人說完午飯的事,正要轉身回屋,副站長開口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
他稍微轉過頭,又打了個哈欠。
副站長微微側了側下巴,朝眾人的方向引了引:
「這是聯合大隊二隊的新隊員,來這邊輪訓……」
「哦,知道了。」
睡衣男人隨口應了一聲,似乎都懶得往這邊多看一眼,直接轉身回了房間,門 「咔噠」 一聲直接帶上。
遠遠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隊裡的一個之前的刺頭隊員當場不樂意了,直接說了出來:
「這tm什麼站長,這麼臭屁?給他臉了嗎?」
「就是,明明是在睡懶覺,非要說忙工作。」旁邊另一個隊員跟著小聲不爽道。
兩人剛說完,旁邊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隊員就用手肘狠狠撞了他們一下:
「少說兩句。」
「這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又不是這空港的人,他又管不著我。」
刺頭隊員依舊毫無遮掩的意思,完全無視不遠處的副站長。
那老隊員瞥了他一眼,更壓低了聲音,但是對於聽力敏銳的寒淵依然能夠聽到:
「你知道那個站長什麼身份嗎?」
「什麼身份?不就是供給站站長嗎?」 刺頭撇了撇嘴。
年紀大一點的隊員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忌憚。
「那個站長……是礦結老爺。」
「礦結老爺?」
刺頭隊員臉色猛地一變。
「我靠你早說啊!」
「這不才見他嗎?」
年紀大一點的隊員回答。
刺頭隊員緊接著也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
「那他……具體是什麼礦結?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