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張佳明的壯漢在終點的門外,原地咳了咳,執勤士兵就已經走了過去,引著他走到了幾十米外的另一處看台上。
「下一個,鄒元明。」
主教官高馳繼續開始叫其他人的名字,坐在旁邊的登記桌上,繼續登記成績。
一個接一個的考生進入通道。
分數跟著一個一個報出來。
賽道里不斷傳來橡膠擺錘掃過空氣的 「呼呼」 聲、機關撞擊緩衝墊的悶響。
高馳站在原地,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嘴就沒閒著,報完成績,就遠遠朝著出來的考試大喊,罵人的詞完全不帶重樣的:
「54 分,這是誰家公豬受驚了?」
「65 分,你他媽四肢是用來爬的嗎?」
「71 分,有腦血栓就先去治行不行?」
「75 分,敬老院特護水平。」
「80 分,還行,有普通敬老院水平。」
「45分!?你等會……」
讀到一個分數的時候,主教官高馳直接放下了平板,盯著那個渾身是水、狼狽爬出來的隊員……
就這樣,很快測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段路程的後半程就開始節奏混亂,最後得分六七十分。
能勉強到80分的人都很少。
主教官的高馳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直到一個叫穆懷斌的男青年上場。
他身形偏瘦,個子不高,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沒有很誇張的肌肉,看著就不像蠻力型。
他上場之後,腳下動作非常靈活,走位也准得離譜。
但即使這樣,第一段直道的後半段,他節奏還是肉眼可見有些亂。
不過似乎影響不大,沒多久之後,他就從終點門沖了出來,身上也一點都沒濕。
主考官高馳低頭掃了眼平板,緊繃的臉色終於鬆了一點:
「87 分。」他在紙上寫下成績,「總算有個像人的了。」
主考官背後,剩下的人都在交頭接耳,猜測轉彎後的第二段直道藏了什麼。
寒淵聽到有人猜是木樁陣,或者是什麼拿捕捉網的士兵。
高馳翻著名單,繼續隨口讀了一個名字:
「寒淵。」
剩下沒測的人聽到這個名字,瞬間精神了,齊刷刷看了過來。
雖然射擊成績平平無奇,不過寒淵這個名字眾人依然很有興趣。
眾人其實也想看看,他在反應敏捷上到底是什麼水平。
「去吧。」
主教官高馳連頭都懶得抬了。
寒淵動身前往起點。
靠在後方立柱上的徐松澤聽到後,也抬起了頭,目光慢悠悠落在寒淵的背影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目送寒淵到達起點。
寒淵走到起點線前,沒急著按計時器。
他看著前面的第一段直道,那些直道里的機關。
橫向擺動的橡膠重錘,勻速轉動的十字欄杆,間歇性升降的矮牆……看上去速度都不快。
按理說,對常年跑畸界的老手來說,這種程度的障礙不應該造成這麼多低分。
除非……
寒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下了起點的計時器,然後直接沖了進去。
開頭,這些機關也就如寒淵看到的那樣,其實速度並不快,寒淵一一躲過。
輕鬆,從容。
他很快跑到了第一段直道的後半程。
又是一個大橡膠擺錘。
他能聞到橡膠混著灰塵的味道,準備側身躲過。
眼看的擺錘就要擦著肩膀順利晃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那重錘突然毫無徵兆地加速。
果然。
這些玩意會變速。
寒淵早有預判,猛地貼向牆面收腹。
擺錘被順利躲過,他接著滑步出去。
而從這個機關開始,後面的機關,全部都是帶突然變速的。
即使寒淵已經有了準備,並且全力反應,但依然被這些不講道理的機關蹭到了兩下。
但寒淵還是勉強保持了自己的節奏,衝到了第一個轉彎處。
拐過彎的瞬間,寒淵微微一愣。
預想中的變態級連續障礙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空空蕩蕩的隧道。
只有地面嵌著一條鐵軌,從面前一直延伸到……
左邊牆面的帘子後。
!
寒淵立刻就聽到一聲機械的脆響。
帆布簾被猛地撞開,一輛蒙著厚軟墊的卡車車頭順著軌道直衝出來。
整個車頭幾乎占滿了通道寬度,寒淵根本沒地方躲,只能拼命往前跑。
他真的沒想到,這第二段直道的機關是大運。
卡車頭速度非常快,即使寒淵全力邁著腿,卡車頭還是幾乎貼著他的後背。
這是純純的速度測試。
「咚!」
當寒淵終於衝過第二個拐角之後,身後的卡車頭也撞在軌道盡頭的緩衝器上,瞬間停住。
寒淵看到了第三段也就是最後一段直道。
這第三段直道倒是難度不高,是單純的水上金屬天梯。
水池肉眼可分辨地深。
要麼抓住天梯,純用上肢過去,要麼走水池泅水過去,但對岸的台子很高,泅水也並不輕鬆。
寒淵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爬天梯。
這天梯沒什麼難度,主要是剛剛的兩段高強度爆發,體力消耗有點大,所以寒淵爬過去慢了一些。
幾下攀到盡頭,他鬆手落地,隨即衝出終點門,抬手重重按下了紅色按鈕。
按鈕亮起的瞬間,計時停止。
不遠處,主教官高馳看了一眼平板電腦。
原本每個隊員測試之後都要隨口評價一下的他,這次卻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徐松澤也意識到了不同,直起身走過來,問了一句:「成績怎麼樣?」
「……96 分。」
高馳聲音突然變得很小,只有徐松澤和他兩個人才能聽到,音調也有點沉。
「真的假的?」
徐松澤也有些意外。
「……」
主教官高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不遠處正在脫感應服的寒淵。
他再次小聲開口,但是語氣聽上去明顯有些不忿:
「他奶奶的,他說他怕死,但以他這個身手,可能根本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