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寒淵的一時衝動，是反覆權衡後的最優解。
首先，他還是得進聯合署。
第一，聯合署的地界安保等級最高，住在裡面，他相對能睡個安穩覺，沈夏夏不說完全不能來，她要來估計會很費勁。
第二，是聯合署的能力和價值。
聯合署是景州唯一和畸界深度綁定的權力機構，確實能讓很多事都方便。
就比如沈夏夏和林希的事。
林希的屍檢報告，這種肯定會引起全城恐慌的事，聯合署自然是要高度保密。
如果不是他和聯合署現在有關係，可能傅川根本不會告訴他林希屍檢報告的事，頂多只會出一份常規報告糊弄他。
而這種關係，並不是會長久維持的。
聯合署現在對自己這麼客氣，各種尊重，其實就是兩點。
一是寒淵作為考核的受害者和倖存者，他們欠寒淵的。
二是他們真的很欣賞寒淵的能力，又因為寒淵參加了考核，這在他們看來已經代表著加入聯合署的意向，所以他們已經把寒淵當成了半個自己人。
但是這種客氣和尊重，很快就會隨著寒淵的拒絕入職，被逐漸淡化。
到那時候，聯合署的一切情報，就未必再會透露給寒淵了。
其次，是他為什麼要選二隊，不去一隊。
第一，是他本身就對聯合署沒什麼好感，他心裡是不想給聯合署當牛馬打工的。
第二，由於他對畸界基本都是不美好的回憶，所以他對一大隊這種畸界先遣隊其實很排斥。
那聯合大隊的一大隊，說的好聽點是先遣隊，說的難聽點就是送死大隊。
雖然有高額薪資，但寒淵的卡這段時間剛進了很多錢，所以錢對他還不是那麼有誘惑力。
他更想的是輕鬆一點的崗位，能保持極大的自由度。
但是普通人員崗位又不夠核心，接觸不到核心情報，進了聯合署也等於白進。
算來算去，二隊剛好卡在中間：
風險相對低，不用當先鋒闖全新的畸界；
身份足夠核心，能拿到該有的情報和權限；
沒有比這更合適的選擇了。
而寒淵對面，姓劉的工作人員看著寒淵堅定嚴肅的表情，頓了頓，也趕緊換了個語氣：
「也行，二隊也不錯……至少安全嘛。」
說完，他取出了二隊的申請表。
寒淵這才點點頭，開始填寫。
看著寒淵終於填了申請表，姓劉的工作人員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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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就是一連串的入職手續：身份信息登記、證件照採集、專屬薪資卡辦理。
劉姓工作人員辦事利落，一個電話就有人上門來辦，沒用多久就全處理完了。
正式的入隊典禮是在兩天後統一進行。
做完這些，寒淵就乾脆進了聯合署專門的招待酒店住下。
這裡並不在在聯合署的總部大院內，是在聯合署總部大院的隔壁。
後面還是聯合署專門的醫院，不過樓層也都不高。
寒淵在窗前往外看了看，這附近的樓都沒有高過六層的。
似乎是專門規划過的，為了防止有人向聯合署的大院裡窺探。
酒店門口有崗哨，樓下時不時有巡邏的聯合署士兵走過，樓道和角落還布滿了監控。
這讓寒淵稍微安心了一些。
關上門，拉上窗簾，把可能的沈夏夏隔在外面。
寒淵躺在床上，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第一次真正鬆弛下來。
沈夏夏和林希終於從夢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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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住後的第二天，寒淵接到了秦烈的電話。
他在電話里開始先是祝賀寒淵安全回來，並且通過了聯合署考核。
這一句聽不出語氣。
寒淵回答的是謝謝。
但之後然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問了一句：
「那，林希的事……你知道了嗎？」
「嗯。」
寒淵在電話里回答。
然後，他就聽到了電話里秦烈的一聲嘆息：
「那……是因為畸界跑出去的東西嗎？」
「……嗯。」
「知道了。」 秦烈輕輕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說。」
秦烈依然是他們之前的行事風格，沒有過多的問詢打擾寒淵。
「好。」
通話結束，寒淵也只是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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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聯合署總部前院廣場，聯合大隊的入職儀式正式舉行。
不過舉辦地點，就只限大門進去的那一片廣場。
兩邊去其他聯合署內部的路，都已經被專門的聯合署士兵拉起了警戒線，避免非聯合署人員進入。
廣場兩邊都拉起了臨時看台。
這一次來了很多人，有科學部的，景州大學的，市政府的，應急處的，甚至還有市民代表。
主席台還後方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
「向畸界探查的先驅投以最崇高的敬意」。
廣場正中搭著遮陽棚，下面整整齊齊擺著十多排座椅，是給新入職的聯合大隊成員準備的。
每把椅子旁都配了小邊桌，放著礦泉水和冰飲，可隨意取用。
這十幾排座椅，中間空了一個大的空檔，分成了兩片區域。
劉姓工作人員領著寒淵走到後半區域的第一個座位：
「寒先生，您坐這兒，這是二隊的席位。前面那片是一隊的。」
寒淵點頭坐下，目光掃前面。
很快他就看到了宋清竹。
她坐在最前面第一排的位置，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
而人群里，他沒看到孫進虎的身影。
「這次考核臨時擴招了，一共錄了96個人。」
劉姓工作人員搬了個板凳坐在他旁邊，隨口解釋道，
「雨寂佛都那次考核，只要不是前三天就放棄比賽的，基本都錄了。
還有兩個運氣好的，雖然卷進了黑雨世界，不過是沒跑過無雨區的照射，誤打誤撞逃出來了，也錄進來了。
進隊的標準也簡單：撐到最後、放棄得晚的，進一隊；提前按放棄鈴出來的，進二隊。
說實話，明明是放棄了考核還能被錄取，這在聯合署歷史上都是頭一回。」
寒淵在旁點了點頭。
他總覺得，擴招是怕這次出了雨寂佛都的事之後，來年沒人敢報了，所以這一次直接多錄些備用。
「孫進虎呢？」
寒淵問道。
「孫進虎先生放棄入職了。」
「放棄了？」
寒淵短暫的驚訝之後，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想想也是，這一次雨寂佛都，應該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放棄也是正常的。
就怕他可能就此改行，連搜索隊都不幹了。
場上還有一個小細節。
那就是廣場兩側的停車位，沒有停一輛帶聯合署標識的公車，而是停滿了各種豪車。
看上去線條都很和諧，應該是大跳轉之前原廠出產的正版豪華車。
不是景州本地用報廢和自製零件攢出來的拼裝貨。
這種車，這種正版豪車，關鍵配件基本都是原廠，保留了人類曾經工業水平的原汁原味，在外面隨便一輛都要幾百萬，是真正的奢侈品。
「那些都是一隊老成員的車。」
劉姓工作人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
「上面特意讓停在這兒的，目的就是激勵新人。好好干，待遇絕對不是問題。」
寒淵收回目光，沒什麼反應。
豪車這種東西，寒淵在永夜都市見過很多，永夜都市的車甚至還有很新的。
這種東西，並不在他的首要目標里。
沒過多久，入職儀式正式開始。
和大部分的儀式、典禮一樣，這場儀式同樣有領導講話。
和寒淵預想中冗長空洞的講話不同，幾個領導的發言都還算實際。
科學部的領導說了雨寂佛都畸界研究情況；聯合署的領導說要繼續大幅增加一隊和二隊的工資並且繼續增加權限；市政府的領導還說要在聯合署附近重新開發一片別墅區，專門分配給一二隊的成員住，以獎勵勇敢者。
每一項宣布，台下都響起一陣議論聲。
尤其是別墅區和漲薪的消息，不少二隊的人都面露意動，看向一隊方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羨慕。
寒淵依舊神色平靜。
儀式不算長，一個多小時就接近了尾聲。
主持人宣布儀式結束，人群陸續起身退場。
前排的宋清竹也站起身，收好手裡的文件，跟著隊伍往出口的方向走。她走了幾步，無意間側頭往後瞥了一眼。
她看到了坐在後半區的寒淵。
她瞬間愣住了。
「嗨。」
寒淵稍微抬手，用很平淡的語氣，簡單打了個招呼。
宋清竹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又仔細看了看他身後的席位標識，又盯著寒淵的臉確認了好幾秒，才接受現實。
她皺著眉問出了她的問題：
「寒淵，你為什麼……會在二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