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寒淵差不多摸清了佛牌的所有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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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對整個佛牌還算滿意。
內部容量不大但夠用,還能一定程度上保持溫度濕度。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空間。
衝鋒鎗和彈匣先放進去,然後他重新下樓,在五金店買了很多常見工具,又在超市買了一些壓縮乾糧和礦泉水,也放了進去。
然後是去戶外用品店,他往裡面裝了繩索、摺疊帳篷、摺疊睡袋等等生存物品。
尤其是睡袋。
寒淵在雨寂佛都睡了那麼的硬地面,他背都快睡斷了。
那時候他就想有個睡袋。
將這些東西裝進去之後,寒淵就意識到了一個佛牌的缺點。
那就是寒淵拿東西只能靠摸,不能看。
所以為了防止緊急情況拿東西的時候拿錯,寒淵要確保所有東西摸起來差別很大。
這一點其實還算容易,因為很多東西都不太一樣。
只有那些帶紙盒包裝的,摸起來是真的差不多,寒淵就去掉了他們所有的包裝,只保留了子彈的紙盒包裝。
這樣只要摸起來是方盒,那就是子彈。
到現在,寒淵基本把自己想到的,以後可能用到的東西,都裝進了佛牌里。
除了一樣東西。
炸藥。
景州內,對槍械的管理還算寬鬆,只要有搜索隊之類的身份,就能合法持槍。
而且就算不合法,平時基本沒什麼人來管槍。
但是爆炸物就不一樣了。
爆炸物一直都是嚴格管理,需要嚴格申請,一般的搜索隊都不能隨意持有。
寒淵現在如果想弄炸藥,要麼就是走黑市的路子,冒著風險搞一些,要麼就是走申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審批下來。
都很麻煩。
但炸藥,又是寒淵覺得自己最需要的東西。
永夜都市的砌腐牆、雨寂佛都的怪胎,當時如果有足夠的炸藥,很多局面都能直接靠炸藥炸開。
只能以後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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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酒店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寒淵躺在床上,完全睡不好。
寒淵住的算是條件很好的酒店,隔音很不錯。
但是對寒淵那永夜都市培養的敏銳聽力來說,隔音還是不夠。
他能聽到很多噪音,誰在房間裡走,誰在房間裡看電視。
寒淵都能聽見。
而且還有很多寒淵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發出的細密噪音,或許是空調或者別的電器。
但是寒淵在床上,總覺得那是沈夏夏從牆上爬過的聲音。
他幾次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下看,樓下只有路燈的昏光,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沈夏夏並沒有出現。
就像她一直以來的那樣,永遠在不知名的某個地方,像消失了一樣,卻永遠懸在寒淵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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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就這樣在酒店裡待了三天,這三天裡,他完全睡不安穩。
即使勉強入睡,林希的臉和沈夏夏濕漉漉的影子也會交替在夢裡出現。
醒著的時候是精神緊繃的等待,睡著了是揮之不去的陰影,幾乎是一場慢刀子的精神軟折磨。
直到第三天,他的手機終於響起。
傅川打來的。
接起電話,裡面傅川的聲音聽著很猶豫:
「寒先生,屍檢的詳細結果出來了,您方便來一趟檢驗中心嗎?」
但寒淵一點都不猶豫:
「給我發一下地址,我這就去。」
寒淵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出了門。
寒淵幾乎是立刻出門叫了輛車,趕到了南部區的聯合署的檢驗中心。
門禁很嚴。
寒淵進門,門衛就攔住他核對信息,但沒過兩分鐘,傅川的助手就小跑著出來接人,領著他穿過走廊,走到主樓側面一間僻靜的等候室。
傅川已經在裡面了。
他坐在長椅上,腳邊的菸灰缸里扔著三四個菸蒂,看見寒淵進來,立刻站起身。
「寒先生。」
但是緊接著他看到寒淵,立刻又補了一句:
「您氣色有點差啊。沈夏夏這幾天又出現了嗎?」
「沒有。」 寒淵搖了搖頭,「只是沒睡好。」
「也是,攤上這種事,換誰也睡不踏實。」 傅川嘆了口氣,側身示意他坐,「您先坐。」
「檢驗結果呢?」 寒淵沒繞彎子,直接問道。
「這個先不急,我慢慢給您說。」
傅川搖了搖頭,然後抽出了煙盒,
「您介意嗎?」
寒淵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禁菸標誌,然後也搖了搖頭:
「隨便你。」
「謝謝。」
打火機啪的一聲亮起,傅川點燃煙,吸了一口,吐著煙圈,頓了頓,才開始說道,
「主要是,我這兩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
「寒先生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就是那個沈夏夏,她其實喜歡你,所以在一直在暗中看著你,然後死者林希來到你家,沈夏夏吃醋了,就……」
傅川說著還扯了扯嘴角,擠出一點笑意。
像開玩笑,又不像。
寒淵看了他一眼,頓了頓:
「我覺得不會。」
他搖了搖頭,
「沈夏夏之前應該並不喜歡我。」
「女人的心思很難說的,女鬼的可能更難說。」
傅川依然笑了笑。
「……」
寒淵沒有接話,他沒有任何開玩笑的心思。
他只是繼續問道:
「說說屍檢報告吧。」
「噢,屍檢報告啊……」
傅川依然笑著,從旁邊的鐵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
不過,隨著傅川拿起報告,寒淵明顯看到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屍檢報告……」
傅川又重複了一遍。
「直接說吧,我肯定撐得住。」
寒淵直接說道。
「好……」
傅川的表情這才露出隱藏許久的沉重,
「我給您說一下吧……
首先,屍體的所有骨折,包括頸椎的骨折,都是死後形成的。」
「死後形成的?」
「是……」
「那也好,證明她沒有受太多的折磨。」
寒淵稍微輕鬆了一些,但緊接著又問道:
「那她是怎麼死的?」
「這就是問題了……」
傅川面露難色,
「其實除了死後造成的那些骨折,她全身並沒有任何生前造成的傷痕,法醫嚴格檢驗全身之後,得到的直接死因是——腦幹的廣泛性蛋白質變性。」
「?」
「呃,就是……死者的整個腦幹,都發生了完全的蛋白質變性,失去作用。而腦幹是控制呼吸心跳這種生命必需活動的,因此導致了……死亡。」
「能具體一點嗎?蛋白質變性代表著什麼?」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傅川補充道。
「法醫跟我說,一般的蛋白質變性原因,比如電擊,中毒,都是沿著受傷部位向四周擴散,按理講,大腦皮層、小腦總會同步受累。
但是,這一次,死者是整個腦幹完全蛋白質變性,但是大腦和小腦都正常。
相當於損傷範圍嚴絲合縫卡在腦幹的解剖邊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還有更邪門的……」
傅川說著,翻到了報告的一頁,照著裡面的內容,讀了起來,
「化驗顯示,腦幹組織內沒有炎症細胞浸潤、也沒有組織自溶先兆……
他說著提高了音量,
「這說明整個損傷不是慢慢擴散的,是在同一瞬間,同步完成的。」
他放下報告,看著寒淵,臉上最後一點鬆弛的神色也消失了,只剩下直白的、沉甸甸的寒意:
「寒先生,也就是說,你的那個女同學,擁有某種瞬間殺人的能力……
並且她精準瞄準了受害者的腦幹,說明她毫無憐憫,一上來就是抱著必殺的目的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