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勘查又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技術人員沒有發現太多有效的信息。
不過,在房間裡,他們找到了幾處水漬。
就如同寒淵在老宅樓上看到的那樣。
只不過因為寒淵的房間沒那麼多灰,所以這些水漬很淡,一般不好發現。
「還是有水漬……」
傅川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
「……水鬼麼?」
勘查收尾,兩名特戰隊員留下來值守,屋子作為現場,暫時封存。
傅川走到寒淵面前,語氣很誠懇:
「寒淵先生,現在的這裡所有的情況,我都會匯報上級,組織更多力量調查。
只是這裡作為現場,暫時不能住了。我給您安排個住處?」
「我自己找酒店就行。」
寒淵回答。
傅川補充道:
「寒淵先生,酒店的事其實是小事。但您要有個數——既然沈夏夏能追你到這裡,那酒店可擋不住這種女鬼的追殺。」
「我知道。」
寒淵還是點頭。
「其實上面早就打過招呼,您隨時可以入職聯合署。」
傅川繼續說道,
「所以,我建議您,要不今天就先跟我回署里住下,後面再辦手續。
畢竟景州城裡,沒有地方比聯合署更安全。」
「這個……我再想想吧,畢竟進聯合署不是小事。」
寒淵搖了搖頭。
「理解理解。」
傅川也不勉強,接著又問道,
「那要不我先調兩個人跟著您?先臨時保護您的安全?」
「不用。」
寒淵拒絕得很乾脆,
「我還沒到那個地步。」
傅川看他態度堅決,也就沒再堅持,轉而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藏藍色名片遞過去:
「那您存一下我的電話,有任何情況,直接打給我。整個南部區,我們幾分鐘就能到。」
寒淵接過名片:「那麻煩了。
「應該的。」 傅川笑了笑,「您自己多當心,有事隨時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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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簡單收拾了個人物品,一一裝進背包里,然後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院門口的黑色特勤車已經開走了一輛,另一輛還停在樹下的陰影里,車窗降著一條縫,露出特戰隊員警惕的側臉。
寒淵走出了小區,沿著路邊慢慢走著。
那種,驚愕、悲痛、憤怒褪去後的疲憊感,讓寒淵只想這麼走著,多緩一緩,平復一下心情。
他打算就近找一家酒店先住下,而不是打算住很遠。
沈夏夏連周叔家都能找到,就算躲到城市另一頭,恐怕也沒用。
那不如就近,至少在南部區,聯合署傅川他們可以快速趕到。
只是。
寒淵有一點想不通。
他基本上全程都坐的汽車,沈夏夏肯定沒有在大馬路上狂奔或者開著車跟蹤自己。
她到底是怎麼跟到自己的?
街道旁的槐樹葉被風卷著打旋,寒淵走在樹蔭里,腦子裡反覆捋著線索。
直接跟蹤,應該沒可能。
難道沈夏夏是聞著味兒跟蹤?
警犬嗎?
寒淵搖了搖頭。
應該是別的東西,能讓沈夏夏感知到他的位置。
他立刻就想到了一個。
他腳步一頓,拐進了一條沒人的小巷。確認四周沒有監控、也沒有路人之後,他抬手按在胸口,心念微動,那台老式照相機就出現在了掌心。
金屬機身帶著冷意。
寒淵盯著相機看了好一會兒。
這東西是從永夜都市帶出來的礦結,沈夏夏也是從永夜都市變成那個鬼樣子的。
如果沈夏夏真的能感應到什麼,最有可能的源頭就是這台相機。
但是,他不可能把照相機丟掉。
寒淵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相機重新消失,被收進了鍛鐵佛牌的最深處。
緊接著,腰間的殺夏刀、其餘的礦結、甚至連背上的背包,都被他一一收了進去。
畢竟其他的礦結也可能是能被沈夏夏感應到的東西。
他不知道鍛鐵佛牌能不能隔斷感應,但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嘗試。
身上輕便了很多。
寒淵走出小巷,摸出手機,這才想起開機後一直沒細看的未接來電。
點開通知欄,一共是16個未接。
其中3個是他雇來調查沈夏夏可能信息的人打的,2個是秦烈搜索隊的固定電話,剩下的十一個,全來自負責監視老宅的那組人。
11個未接。
這還只是沒電關機前打進來的。
寒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去參加考試前特意跟他們打過招呼,說自己要忙一段時間,錢也預付了一整個月,現在還沒到期限,按理講打一兩個電話還算合理,沒道理打11個這麼急。
難道……
寒淵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對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鬆了口氣的感覺:
「寒先生!您總算回電話了!」
「就,有些重要的事……多耽誤了幾天。」
寒淵說道,
「打這麼多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是有情況,而且…… 不太好形容。」
對面的語氣很凝重,
「電話里說不清楚,還有錄像,您什麼時候有空?我當面跟您說。」
寒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現在就有空!你們現在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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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立刻在附近找了個酒店,開了一個房間。
沒多久之後,寒淵雇的人就到了。
他們來了兩個人,還背著背包。
進門之後,他們小心檢查完門鎖,拉上了窗簾,才坐到了寒淵面前。
「趕緊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寒淵立刻催促道。
其中一個這才小聲說道:
「寒先生,是這樣,您給我們的監視任務,我們團隊確實是24小時輪班監視。前面一段時間,那個房子裡,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但是,到這個月3號,出現了情況,是樓上的房間。」
那人說著,從包里取出了一個MP4播放器,開始為寒淵播放錄像。
錄像泛著淡淡的綠色。
這是夜視儀的視角。
這也是寒淵找他們最大的原因,他們是景州城裡為數不多的有夜視裝備的私家團隊之一。
不過,夜視儀的性能依然很有限,寒淵能明顯看到畫面里的大量噪點。
畫面里,鏡頭對著的,是寒淵家的樓上,也就是沈夏夏出沒的那個房間。
鏡頭拍攝的位置有兩個窗戶,左邊是廚房連帶裡面飯廳的窗戶,右邊是客廳的窗戶。
「請您留意左邊的窗戶。」
那人調低了倍速,開始逐幀播放。
寒淵也屏住了呼吸,緊盯著屏幕里左邊的窗戶。
窗戶裡面,只有家具在夜視儀里依稀的深綠色輪廓。
但是,播放了幾秒之後,房間裡的一個淺色的方形輪廓,突然擴大。
一道深綠色人影弓著腰,從那塊淺色輪廓里緩緩挪了出來,
寒淵瞬間瞳孔緊縮。
接著,人影開始向遠離鏡頭的方向移動,幾步就消失在了飯廳的陰影里。
像是去了房子另一邊,鏡頭拍不到位置。
畫面不再變化,只剩那塊方正的淺色,孤零零嵌在深色的房間裡。
錄像片段結束。
整個房間只剩下了安靜。
寒淵的指尖微微發顫,他挪動的手指,指了指屏幕上那塊的方正淺色輪廓:
「這個淺色的……是什麼?」
兩個監視員對視一眼,然後才低聲開口,聲音似乎也有些發顫:
「是……冰箱,準確來說,是冰箱冷凍室的門。」
「冰箱?!」
兩個字落進耳朵的瞬間,寒淵情緒一下炸開。
腦子裡散落的線索瞬間串成了線。
冷氣順著後脊迅速漫上來,將寒淵的心臟都徹底凍結。
他瞬間意識到了。
沈夏夏,原來從來就沒離開……
之前在寒淵上老宅樓上查看的時候。
她。
一直,都在那間空房子的冰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