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是真龍的祖宗！」
敖雪的話音還沒在冷風裡散開。
她手腕靈巧地挽了個劍花。
「噹啷」一聲脆響。
那把冒著寒氣的逆鱗劍，直接被她乾脆利落地插回背後的劍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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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手空空，就那麼虛虛地懸在半空。
別說捏法印，連個防身的起手式都沒擺。
下巴微微揚著，一雙幽藍色的眸子透著股混不吝的傲氣。
對面的降龍羅漢看在眼裡，氣得光頭直冒青煙。
那條青龍紋身在他古銅色的皮肉上燙得要命。
他咬著後槽牙，雙手死命往前一推。
「妖孽受死！」
降龍破了音，粗獷的嗓門震得金色雲層直晃蕩。
那條百丈長的佛光金龍得了令。
它張開足以吞下半個宮殿的血盆大口，噴著滾燙的金色佛光。
像座砸下來的金山，惡狠狠地朝敖雪的面門撲了過去。
沿途的空氣被燙得扭曲，發出刺耳的爆鳴。
敖雪沒退半步。
她仰起修長的脖頸，下巴直指黑漆漆的蒼穹。
喉嚨深處，慢慢滾出一陣低沉的悶響。
這動靜不像活物發出來的。
倒像是深海溝底憋了千萬年的暗流，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越來越沉，越來越悶。
緊接著。
「昂——！」
一聲撕裂蒼穹的龍吟，轟然炸開。
這聲音帶著遠古洪荒的蒼茫，混著地府化不開的死氣。
聲波化作實質的黑色漣漪，以敖雪為中心，瘋狂往外擴散。
直接把頭頂那片金燦燦的祥雲，硬生生震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棉絮。
底下鎮魂司的院子裡。
李二狗正伸著脖子看天。
這聲龍吟一砸下來，他兩腿一軟。
直接撲過去死死抱住一根粗大的木柱子。
「娘哎！」
李二狗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狂風颳得他半透明的臉皮子直往後翻，魂體跟過電似的直打擺子。
「這嗓門，比咱們十八層地獄的起床號還帶勁！」
白無常更慘。
他那把寶貝破蒲扇直接被風捲走了，在半空打著旋兒飛出牆頭。
他那條猩紅的長舌頭被陰風糊在面門上，兩隻手拔了半天都沒拔下來。
「唔唔唔！」
白無常一邊摳舌頭，一邊拿腳踹旁邊的黑無常。
想讓搭檔幫把手。
黑無常黑著一張臉，手裡死死攥著那條玄鐵鎖鏈。
他壓根沒搭理白無常。
大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天上。
沈長淵靠著正殿的門框。
他嘴裡咬著那根沒點火的菸草棍，雙手揣在兜里。
黑金色的常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眯著眼往上看，嘴角扯開一個滿意的笑。
天上。
敖雪那具纖細的女人身軀，在恐怖的龍吟聲中瞬間扭曲。
大團大團粘稠的黑色死氣，像火山爆發一樣從她體內噴涌而出。
把她整個人包裹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繭子。
「咔嚓，咔嚓。」
骨骼暴漲錯位的聲音響徹夜空，聽得人牙根發酸。
黑霧猛地往外一炸。
一頭龐然大物，硬生生從霧氣里擠了出來。
那是幽冥真龍！
這龍太大了。
身長足足幾百丈，粗壯得像一條橫跨天際的黑色山脈。
剛才那條金龍跟她一比，簡直就像是條發育不良的黃鱔。
她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堅硬鱗片。
每一片龍鱗都有門板大小，邊緣像磨快的鋼刀一樣鋒利。
鱗片的縫隙里，跳動著刺骨的幽藍業火。
四隻粗壯的龍爪撕裂虛空，發出金屬摩擦的鏗鏘聲。
龐大的黑龍之軀盤踞在半空，直接把從西邊透過來的佛光擋了個結結實實。
金陵城東的天，徹底黑了。
降龍羅漢坐在蓮台上，猛地站了起來。
他那雙倒映著金光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頭頂那條黑龍。
光頭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砸，砸在腳邊的雲層上。
「這不可能！」
降龍倒抽了一口涼氣，粗壯的胳膊在哆嗦。
東海那幫靠下界水脈活命的泥鰍，什麼時候有過這麼恐怖的壓迫感？
周圍那十七個和尚也傻眼了。
伏虎羅漢手裡捏著黑檀念珠，連經都忘了念。
他看著天上那坨黑壓壓的東西，咽了口乾沫。
「師兄，這還打嗎？」
敖雪盤在半空。
巨大的黑龍頭微微垂下，兩根粗長的龍鬚在冷風裡慢悠悠地飄蕩。
她那雙猶如深淵般的幽藍龍眼，冷冷地俯視著底下那條還在往前沖的金龍。
她沒掐訣。
也沒念咒。
甚至連周身的死氣都沒調動幾分。
她是先天的龍。
那條佛光金龍衝到敖雪面前十丈遠的地方。
突然卡殼了。
金龍身上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像個快沒油的破燈籠，一閃一暗。
它龐大的身軀在半空停住，死活不肯再往前飛一寸。
血脈壓制。
這是刻在骨頭縫裡的先天本能。
不管這金龍是降龍羅漢用多少佛力凝聚的。
只要它的形態是龍。
在敖雪這條染了幽冥最高法則的真龍面前，就得老老實實地盤著。
金龍張著的大嘴僵在半空。
喉嚨里那不可一世的龍吟，直接變成了一陣類似小狗挨揍時的嗚咽聲。
它兩根金色的龍鬚耷拉下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縮。
「你退什麼！給老衲上！」
降龍羅漢在下面急得直跳腳。
他雙手瘋狂結印，指尖用力過猛，摳出了幾絲金色的血。
「咬死她！」降龍扯著嗓子大吼。
一道強橫的佛力順著印訣打在金龍身上。
金龍被佛力強行驅趕，哆哆嗦嗦地往前蹭了兩步。
敖雪沒給它繼續磨蹭的機會。
她看膩了這齣拙劣的雜耍。
巨大的黑龍嘴巴慢慢張開。
一股腥臭霸道的吞噬力，直接鎖死了金龍四周的所有空間。
連空氣都被抽乾了。
敖雪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猛地一折。
帶著排山倒海的死氣和純正的龍威。
迎著那條哆嗦的金龍，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沒用什麼撕咬糾纏的招式。
就是最簡單、最野蠻的捕獵。
「咔嚓！」
一聲極度清脆的碎裂響動。
那條看著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佛光金龍。
脖子直接被敖雪一口咬斷。
金色的佛光從斷口處像噴泉一樣往外滋。
還沒等落下來，就被敖雪嘴裡的幽冥業火燒得乾乾淨淨。
金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剩下的半截身子在半空抽搐了兩下。
降龍羅漢站在蓮台上，臉色瞬間灰白。
那股金龍被咬斷的反噬力直接撞回他身上。
他胸口一悶，「噗」地噴出一大口金紅色的鮮血，直接染紅了半件破袈裟。
他雙腿一軟，單膝跪在蓮台上。
驚駭欲絕的目光死死盯著天上。
敖雪咬著那半截金龍身子。
巨大的下頜骨上下錯動了兩下，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那漫天的金光，在她嘴裡就像是根脆脆的粗麵條。
在降龍羅漢和底下一群鬼差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敖雪像吃辣條一樣，隨便嚼了幾口。
脖頸一仰。
「咕咚」一聲。
直接把那條金龍，乾脆利落地吞進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