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月紅霄來到懸鏡司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周平將人引至側院後門，繞過兩處卷宗庫，最終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偏廳外。
「皇子殿下，請吧。」
月紅霄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臉色不是很好看。
自己堂堂月照國三王子，毒門嫡傳，來到大周京都後，首次與地方官員打交道，對方竟然帶自己來這種地方。
要不是妹妹還在顧恆手裡，就這種規格排面的接見，他是絕對不會來的。
推門而入，顧恆正坐在案前，手裡把玩著從月緋煙儲物戒指中搜羅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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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丹、毒針、毒粉、毒蟲，還有幾本獨門秘術。
「東西還真不少呢。」
看著桌上的東西，月紅霄壓著手心中火氣，拱手道：「顧大人，本王子已經來了，緋煙現在人在何處？」
顧恆將手中一瓶毒粉放下，抬頭笑道：「月王子不必著急，初次相見不應該好好自我介紹一下？」
「至於公主殿下，本官讓人收拾了間單獨牢房，絕無任何苛刻之處。」
月紅霄勃然大怒，走上前一巴掌按在桌案上：「顧大人，你究竟想做什麼？」
「緋煙即使做的不妥，也沒有傷及你身邊女人的性命，她還親自上門解毒，賠禮道歉。」
「而你卻把一國公主扣入詔獄，不覺得過分嗎？」
「過分？」
顧恆像是聽了什麼笑話：「我發現你們這幫域外之人，行事風格和說話方式向來都是沒理攪三分。」
「你妹妹給我身邊人下毒，再假裝神醫上門，還收了本官三萬靈銀。」
「按照你的邏輯，我還得感謝她了？」
月紅霄知道自己不占理，懶得和顧恆說太多廢話，直言道：「顧大人，開條件吧。」
「你既然要我前來，便不是真想處置緋煙。需要多少靈銀？或者說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麼事？」
「只要條件合理，本王子可以直接答應。」
顧恆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妹妹從本官這裡拿走的三萬靈銀，十倍退還。」
月紅霄聽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多少？」
「(ｷ｀ﾟДﾟ´)十倍退還，也就是三十萬兩靈銀。」
「顧大人，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就是搶錢也沒有你們這麼搶的。」
顧恆後背往椅子上靠了靠：「那就是拿不出來嘍？」
「想想也是，西域之地比起南疆北地，也沒有富貴到哪裡去。」
「你們雖為皇室之人，也未必見得有多少錢。」
「既如此，退而求其次，你們搶到醫道權柄後，我要其中的七成。」
「什麼？」月紅霄徹底坐不住了，「七成？」
又是一個格外為難人的條件。
醫道紮根中域數千年，留下來的功德氣運何其龐大。
就算是他們毒門，也需要整合三大毒宗的勢力，還得應對醫道勢力的反撲、書院黨的阻撓，以及大周皇族偷雞摸狗的壓力。
最重要的是，現在氣運神物還沒有任何下落。
顧恆張口就想要七成，未免太貪心了。
顧恆糾正他的想法：「王子殿下，本官可不是空口白牙，一張嘴就要七成。」
「首先，本官會給你們提供對應的消息、身份掩護，還有懸鏡司的庇護。」
「必要時，顧家也能在朝堂上為你們毒門說一些好話。」
「你們負責在明面上搶，我在背後給你們處理麻煩。」
「別忘了，除了你們毒門之外，蠱道一派也有搶奪權柄的心思。」
「到底是蠱道取代醫道，還是毒門取代醫道，並不是名字上的概念。」
「我只要其中七成，已經很公平了。」
「因為最後占據大義名分的還是你們，不是嗎？」
月紅霄眉頭快擰成了疙瘩。
顧恆說的看似有理，但實則就是霸道行事。
「顧大人，本王子可沒看出哪裡公平。」
「你們顧家能提供的，大周皇室那邊未必不能提供。」
「姬無雙已經派人找過本王子，就連大皇子那邊也同樣遞來了名帖。」
「與大周皇族合作，難道不比你們顧家強？」
顧恆聽後當即笑出了聲：「與皇族合作？月王子，你從西域大老遠趕過來，腦子是不是落在了半路上？」
月紅霄：「顧大人慎言，不要動不動就語言攻擊。」
顧恆：「最簡單一個道理，皇族現在需要毒門，是因為醫道還沒有徹底倒下，他們需要一把不歸朝廷掌控的刀，替自己殺人、搶氣運、背惡名。」
「等醫道的那部分氣運到手，毒門這把刀還有什麼用？」
「皇帝姬凌霄連為自己治病多年的太醫都能屠殺，憑什麼會對你們網開一面？」
「屆時只需要一句『毒門禍亂中域，毒害朝廷命官』，便能將你們一網打盡清洗。」
「到時候贓物歸皇族，罪名歸毒門。」
「這麼簡單卸磨殺驢的道理你竟然想不明白？」
月紅霄沉默下來，這一點他們入中域之前，毒門長老就曾提醒過。
此番毒門入世進中域，本身就在冒險。
醫道氣運是一塊肥肉，可盯著這塊肥肉的人同樣很多。
毒門一旦沖在最前面，就很有可能成為所有勢力共同討伐的對象，最後很容易被人當槍使。
顧恆繼續敲了敲桌面：「你們與我們顧家合作就不同了。」
「我們顧家要的是氣運，不需要毒門什麼傳承，更不需要你們在中域搶占的地盤。」
「只要這部分氣運不落到皇族手中，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顧家。」
「所以咱們分完東西，各自離場。」
「以後若有機會還能繼續合作，豈不美哉？」
月紅霄抬頭看向他，眉宇間鬆動不少：「可是你要七成，實在太多了，最多五成。」
「因為我得照顧身後之人的利益。」
「當然，如果你信不過本王子，我妹妹可以繼續壓在你手中。」
「而且我妹妹緋煙她還沒有道侶......只要你能助本王子成事，我把妹妹送給你也未嘗不可。」
顧恆：！？？
此話一出，顧恆頓時滿腦袋問號，怎麼和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
難道這王子不是來救自己妹妹的嗎？
怎麼一談到好處，就直接把妹妹給賣了！
「王子殿下，你這是在考驗我嗎？」
「我是認真的，因為我不信任你，你同樣也不信任我。」
「我們之間若沒有一點關係綁定，如何放心為對方做事？我可不想做你們顧家的刀，你們顧家也不想被我們毒門所騙。」
「要麼我把妹妹交給你，要麼顧大人也可以把你妹妹送給我。」
「我聽說你也是有一個妹妹的。」
此話一出，顧恆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哼，我可不像你有送妹妹的習慣。」
竟然還想讓自己把小香豬送出去，想的倒是美。
「呵呵，一切都是為了帝國的榮耀。」
「為了帝國，為了我這個哥哥而獻身，她作為妹妹，本就應該有這個準備。」
「好吧好吧，你妹妹我會好好照顧，但是在這之前，你還得以毒門的名義幫我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