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9 章 陳生落網

2026-08-11 23:57:45 作者: 提米拉蘇
  另一邊,沒有危機的郁承悅看著窗外暮色漸濃。

  他自以為已經瞞天過海。

  忍了快一個月了,現在他早就不能再忍下去了,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

  殊不知,暗處的網,早已悄然織好,靜靜等著他主動落網。

  ...............

  周一的夜晚,夜色濃稠如墨,殘月躲在厚雲之後,只餘下零星微光,將大河鄉外的郊野襯得昏暗靜謐。

  晚風卷著秋夜的涼意,吹得路邊荒草簌簌作響。

  大河縣的路岔口,一道黑影貼著田埂矮坡,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正是銷聲匿跡多日的陳生。

  早就蹲守在一邊的公安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偷偷摸摸的人。

  荒草掩映的隱蔽蹲守點裡,兩名民警瞬間收斂了所有氣息,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田埂邊的陳生依舊毫無察覺。他佝僂著身子,身上裹著一件外套,腦袋左右快速掃視,一雙眼睛在黑暗裡透著狡黠又惶恐的光。

  多日的潛逃讓他多了一點憔悴,哪還有前些日子在客車上仗勢欺人的樣子。

  他貼著矮坡緩緩挪動,確認四周看似寂靜無人後,陳生才稍稍直起身,抬腳想要穿過岔路口,往村落邊緣摸去。

  沒想到剛踏出兩步,身側荒草突然猛地一動!

  「不許動!公安!」

  一聲厲喝驟然劃破夏夜的靜謐。

  陳生渾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刺骨寒意,來不及思考,下意識轉身就想狂奔逃竄。

  結果還沒跑出去兩步,就被身後的公安給按倒了。

  「老實別動!」民警厲聲呵斥,手上力道再沉三分,牢牢壓制住他的掙扎。

  冰涼的手銬應聲扣上腕骨,清脆的卡扣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陳生渾身一顫,再也無力反抗,唯有粗重的喘息聲不停迴蕩。

  陳生落網了。

  是秘密落網,郁承悅一點都不知情。

  同時,林如馨讓金遵義派到連水鄉的兩名軍人也帶回了一些消息。


  他們在連水鄉蹲查了將近一個月,才終於摸出了一點門道。

  郁承悅在調到大河鄉之前擔任連水鄉鄉長。

  而他主政過的連水鄉,私底下竟與大河鄉有著如出一轍的詭異亂象,諸多貓膩暗藏其中,從未被人察覺。

  最令人細思極恐的是,連水鄉下轄的個別村落,基層治理早已被悄然滲透置換。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太平村,全村從上到下的核心管理人員,包括村長在內,竟無一人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盡數都是外來落戶的外村人。

  在走訪取證過程中,兩人行蹤不慎被太平村這幫人察覺。

  對方行事囂張跋扈、毫無顧忌。

  還糾集了大批人員圍堵追趕,甚至直接動手阻攔、意欲強行將二人扣留在村內,企圖以暴力方式掩蓋村子背後不可告人的勾當。

  聽到這,林如馨長舒一口氣,還好沒讓喬正初去,要是讓他去了,人多半就被留下了。

  而且現在大家法律意識薄弱,林如馨甚至不敢想喬正初被留下以後會發生什麼。

  還好。

  她多留了個心眼。

  站在林如馨身後的喬正初也緩緩吐出一口氣,脊背發涼,他現在知道林如馨為什麼問他跑的快不快了。

  這跑的不快是真要沒命了啊。

  想想他當時還沒太當回事,好在林如馨懸崖勒馬,沒讓自己去這趟。

  喬正初看著兩名有點狼狽的軍人,擦擦額角滴落的汗水。

  林如馨正好看見這一幕,挑挑眉,「喬秘書,是不是太熱了。」

  喬正初笑著打哈哈,「確實有點熱。」

  賀楠不明所以,以為喬正初真是熱的,說道:「小喬啊,你是不是身子有點虛,嘶……我瞧著你最近是不是胖了?難怪你熱呢。」

  喬正初只能連連應聲,「我這兩天正鍛鍊著呢,天天晚上出去跑步,過段時間就瘦了。」

  「對,身體素質是第一位的,健康也是。不能因為工作忙就懈怠了。」、

  說完了喬正初,大家說起正事。


  兩人就這麼被發現了,估計消息傳到郁承悅這邊可能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他們必須在最短得時間內,撬開陳生的嘴。

  賀楠立刻給申學敏打了個電話,掛斷後,臉色不太好看。

  他們都沒想到陳生這人嘴硬的很,一點消息也不漏。

  「審了整整兩輪,軟硬不吃。不管是說政策、用法條震懾,還是耐心勸導,他全都油鹽不進,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潛逃避險,拒不交代任何和郁承悅相關的線索,對賣官、操控基層、利益輸送這些就三個字,不知道。」

  賀楠在屋裡踱步,顯然是有些著急。

  要是被郁承悅知道了,他再把消息傳了出去,那這事可就徹底無從查起了。

  「就今天,必須讓他開口。」賀楠下了最後通牒。

  幾人一商量,一起去了大河縣派出所。

  所有人都覺得沒辦法的時候,自然而然又將希望寄托在了林如馨身上。

  賀楠開口對林如馨道:「一會你就主問,我在旁邊配合你,咱們人多力量大, 一起撬開他的嘴。」

  林如馨搖搖頭,「如果我們都去的話,只會讓陳生覺得咱們著急了,派了這麼多人去審他一個小嘍囉。」

  賀楠抿抿唇,確實是這樣,這個陳生也不是個傻的,不然早就開口了。

  「那……」

  林如馨道:「就我自己去吧。」

  「也好,那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林如馨自己一個人去了派出所,準備好好會會這個陳生。

  說實話,她暫時沒想到怎麼辦,公安同志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說她一去就和天神下凡一樣,這個陳生就被下降頭了,什麼都說。

  還要找到一個對方的弱點出擊才好。

  到了派出所,林如馨看了審訊記錄,皺著眉頭,「確實是塊硬骨頭。」

  審訊陳生的已經是有多年經驗的老公安了,聽見林如馨這麼說,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年紀輕輕的,比我們以前審的老謀深算的那些窮凶極惡的犯人還難開口。」

  說完,他看向林如馨,也不覺得林如馨能有什麼辦法,「林縣長,要不就再想想其他辦法?我覺得這個陳生應該是問不出來了。」

  林如馨又重新看了一遍審訊記錄,將裡面的問題都記了下來,「我再試試。」

  老公安也沒抱希望,但是縣長想試試,他也不能阻攔。

  看著林如馨進了審訊室,老公安默默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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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內。

  林如馨靜靜站在陳生對面。

  陳生見是她,動了動自己的兩隻手,「林縣長,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林如馨走到一邊的椅子坐下,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

  陳生癟了癟嘴。

  空氣有半分鐘的停滯。

  林如馨語速平緩的道:「你以為你死扛著不說話,郁承悅就會救你?」

  陳生身體微僵,依舊垂著頭,故作強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如馨淡淡輕笑一聲,緩緩拋出一點線索,擊碎他的僥倖心理:「你不用裝糊塗。你以為大河鄉的亂象是獨一份?你替郁承悅跑腿、兜底、處理髒事,以為自己是唯一的棋子?」

  她放緩語速,娓娓道來:「郁承悅在調任大河鄉之前,主政連水鄉多年。連水鄉的基層格局、權力運作,和大河鄉一模一樣。他慣用一套手段,先滲透村落、置換本地基層幹部,安插自己的外系人手,把控村務、財務、土地、補貼所有核心權限,再通過買賣職位、利益輸送、抱團斂財,把整片轄區變成自己的私人領地。」

  「連水鄉太平村,全村無一名本地實權幹部,所有管事的人,全是他當年親手落戶、親手提拔、親手扶持起來的外村人。這些人抱團盤踞、壟斷基層,私下勾結牟利,甚至敢暴力扣人、私自封口,囂張至極。」

  每一句話落下,陳生的肩頭就緊繃一分。

  他沒想到的是林如馨竟然知道這麼多。

  放在桌上的手悄然攥緊,陳生眼底的頑固終於裂開一絲縫隙。

  他一直以為自己依附的是穩固靠山,以為只要守住秘密,就能安然無恙,卻從未想過,郁承悅的布局早已遍布兩地,盤根錯節,絕非他一人能夠遮掩。

  林如馨精準捕捉到他的心理波動,趁熱打鐵,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幻想:「你現在死守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連水鄉整條線、整個基層班子,全是他的人。我們既然能查到太平村,就能查到所有利益鏈條、所有經手之人,缺的從來不是線索,只是你的口供佐證。」

  林如馨停頓了許久。

  她敲了敲桌子,「」你覺得除了你,我們就不能找到別人了嗎?想要找個容易打開話匣子的人還不簡單。」

  她輕笑一聲,眼裡帶著些不屑。

  「只不過是多花些時間罷了。」

  林如馨看著陳生,「至於為什麼找到你,不過是你恰巧趕上了,你運氣好而已。」

  陳生覺得不可置信,「我運氣好?」

  「對,你運氣好。」

  在陳生疑惑的目光中,林如馨道:「你全部交代,還有減刑的機會,如果被我們查出來其他的,那你覺得你的下場是什麼。」

  「孰輕孰重,你不會分不清吧,現在你還覺得自己不夠幸運嗎。」

  說完,林如馨也沒急著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好半天,陳生才開口,「真的能減刑嗎?」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自己考慮吧,給你兩分鐘,兩分鐘一到,我們就放棄從你這裡獲取任何消息了。」

  密閉的審訊室里,寂靜無聲。

  這兩分鐘的僵持,對陳生來說宛若漫長的煎熬。

  終於,他緊繃的身體徹底垮了下來,頭顱重重抬起,眼底的頑固與僥倖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疲憊與絕望。

  他喉結滾動,沙啞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徹底的妥協:「我說……我全部交代。」

  林如馨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稍等。」

  話音落,她轉身快步走到審訊室門口,抬手推開半掩的房門,將守在門外、全程待命的兩名資深老公安一併喚了進來,輕聲交代:「開口了,可以記錄取證了。」

  兩名老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錯愕與詫異。

  剛剛他們也在外面聽,清清楚楚聽見了屋內的全部對話。

  在此之前,他們輪番審訊兩輪,擺法條、講政策、析利弊,軟硬手段盡數用盡,耗了數個小時,面對油鹽不進、死硬到底的陳生,半分突破口都沒能撬開。

  所有人都默認,這塊硬骨頭絕不可能輕易鬆口,做好了長期拉鋸審訊的準備。

  誰也沒料到,年紀輕輕、看似溫和的林縣長,僅僅憑藉幾句話,就讓他開口了?

  就是簡單的心理剖析,沒有施壓、沒有逼供,短短片刻,就徹底擊潰了陳生死守的心理防線,讓這個拒不認罪的頑固分子主動鬆口坦白。

  兩人壓下心底的震撼,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走到審訊記錄台前落座,迅速翻開筆錄本、備好紙筆,準備聽陳生的口供。

  雖然他們沒說,但是剛剛兩人心底確實有些輕視,他們這些專業的都沒讓人開口,林縣長就能?

  現在看來,確實能。

  見識到了林如馨遠超常人的洞察力與攻心手段,這下他們徹底改觀了,再不敢因對方年紀輕就心存輕視。

  林如馨輕咳一聲,對陳生道:「繼續吧。」

  陳生抹了把臉,道:「大河鄉的村幹部、鄉幹部職位,大部分都是明碼標價售賣的。誰想上崗、誰想留任、誰想升職,都要給郁承悅送禮上供。」

  「郁承悅還有個專門的線人,但是這個人是誰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們都是靠著電話聯繫的。」

  「如果郁承悅這邊有合適的崗位了,就會給那邊打電話,那邊有專人去聯繫……然後他們在商量好價格,將人送過來。」

  陳勝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的口供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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