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卸磨殺驢」這個詞用得好,既占了道德制高點,又把蘇晚架到了「忘恩負義」的位置上。周衛東確實跟著蘇國華幹了幾十年,這幫老部下就是吃准了這一點,才敢當眾跟蘇晚叫板。
蘇晚抬起頭,看了眼鏡男一眼。
會議室里的空氣又緊了三分。幾十雙眼睛全盯在她身上。
這時,蘇晚緩慢開口,「怎麼?你們對這次的調整是有意見嗎?」
眼鏡男接話,「當然有意見,跟了老蘇總這麼多年的元老,你一上台就動刀,把他趕出管理層,你作為一個高層領導,你也太沒有格局了!」
蘇晚表情淡定,她的目光從禿頭男移到眼鏡男,然後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最後又回到眼鏡男身上。
「你現在給我講格局?我要是沒有格局,他周衛東早就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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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把刀,橫著劈過去。劉長發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吳慶元也愣了一下。
但只愣了一秒,吳慶元就反應過來了。
「蘇總,周副總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他還沒醒呢!你趁他不在的時候動他,你這叫欺負病人!」
劉長發跟著喊:「對!有本事等周副總出院了,你當著他的面說。背後動手算什麼本事!」
我看了蘇晚一眼。她的嘴角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
這時,坐在我側邊沒多遠的唐小萌小聲嘀咕。
「欺負病人?你們昨天晚上在包間裡左擁右抱的時候,可沒見你們提一句周副總在醫院躺著。」
唐小萌的聲音雖然小,但是其他人還是聽到了。
坐在旁邊的人的腦袋齊刷刷轉向唐小萌。
唐小萌看別人看她,也沒有收嘴。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兩個昨天在海州宴玩得挺盡興的,衣服都凌亂了。那個禿頭,你臉上還有口紅印呢。那個眼鏡男,昨天眼鏡都快玩掉了。」
禿頭男下意識抬手在臉上擦了一下。眼鏡男也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
會議室里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蘇晚沒看唐小萌,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禿頭男急了,指著唐小萌喊:「這裡是蘇氏集團高管會議,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唐小萌撇了撇嘴,「自己昨天什麼德行自己還不知道嗎?」
眼鏡男也跟著喊,「保安!保安呢!集團會議,這人在這裡信口開河,把這人趕出去!」
蘇晚看著他們兩個,笑了笑,「別叫保安了,你們也別著急,剛才的周副總只是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面呢。」
隨後她繼續看向文件,念道:「劉長發、吳慶元,從即日起解除勞動合同。」
禿頭男第一個拍桌子,聲音大得像放炮。
「蘇晚!你憑什麼開除我們!你一個剛接班的黃毛丫頭,說開就開,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眼鏡男跟著拍桌子,眼鏡都震歪了。
「就是,我們這些人跟著老蘇總幹了多少年?沒有我們,蘇氏集團能有今天?現在老蘇總一退,你就要把我們全清出去。」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原來禿頭男叫劉長發,眼鏡男叫吳慶元。
唐小萌聽到劉長發這個名字,看了禿頭男一眼,又開始小聲嘀咕,「頭都禿成這樣了,這跟名字也不匹配啊。鋥光瓦亮的也留不了長發呀。」
蘇晚看著他們,「你們要問憑什麼?好,我告訴你們憑什麼。」
她偏頭看了鄧如雪一眼。
鄧如雪心領神會,從自己的一沓文件里找出幾個文件,遞到蘇晚手裡。
蘇晚接過文件,舉起來,讓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是你們幾個人最近四年經手的項目清單和財務流水。每一筆,都查過了。」
她把第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翻到其中一頁,指尖點在一行數字上。
「濱海路項目。周衛東、劉長發、吳慶元,與外部供應商串通,虛增採購成本。周衛東簽字審批。三人從中收受回扣,共計一百五十萬元。」
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頁。
「世紀城項目。劉長發通過指定的建材供應商,把每平方的成本抬高了七十八塊。吳慶元跟隨分贓。共計一百二十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