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不用,已經好多了,我傷得並不重。現在陣破了,引子找到了,周副總也進醫院了。今天晚上不會有新的狀況了。去告訴蘇晚,讓她安心。」
坐著趙北齊的車子進入人民醫院 。
走進住院部二樓蘇晚的單人病房。
鄧如雪見到我們就迎了過來,
「林師傅,蘇總已經徹底醒了。醫生說生命體徵全部正常,就是身體還有點虛,需要休息。」
我點點頭,推開病房的門。
蘇晚靠在病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看到我進來,她的目光先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到了我衣服上的血漬。
她用微弱的聲音說:「你受傷了?」
我看了看衣服上的血跡,「沒事。摔了一跤,蹭破了皮。」
她虛弱的皺了皺眉,我知道她沒信,但她並沒有繼續追問。她轉向鄧如雪。
「蓬萊灣的銷量怎麼樣了?」
鄧如雪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了口,「蘇總,昨天一共七套。今天五套。」
蘇晚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收了一下。
「我睡了兩天?還剩多少?」
鄧如雪點點頭,繼續說:「還剩二十二套。」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蘇晚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睜開。
「扶我起來。」
她掀開被子,腳踩到地上想站起來,但膝蓋剛一打直,整個人就往旁邊晃了一下。鄧如雪連忙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蘇總,你現在不能下床,醫生說了需要休息。」
「明天就要到期了,二十二套的缺口。周衛東他們還等著看我輸呢,我不能一直在這裡躺著。」
蘇晚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但身體不配合,她剛一用力說話,胸口就起伏得厲害,嘴唇那點血色又褪下去一些。
我向蘇晚靠近了一些,「現在不是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你去了也沒用。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蘇晚盯著我看了一會,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最後點了點頭。
鄧如雪扶著她重新躺回床上。
蘇晚問我,「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看你們的樣子,我怎麼感覺發生了很多事?」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簡單給蘇晚說了一遍。
聽到周副總也住院了。蘇晚的眉頭皺了一下,「周衛東也進醫院了?」
「陣法的反噬。你醒過來的時候,他同時暈倒了,被救護車拉走了。」
蘇晚沉默了幾秒,深出了一口氣,似乎一下子沒有那麼焦慮了。
蘇晚沒有再說話,一直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她才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慢慢變平穩,睫毛也不再動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她的眉頭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緊了,肩膀的肌肉也鬆弛下來。
身體到底還是虛的,剛才那一陣急切耗掉了她僅剩的力氣。
我站起來,走到窗台邊。
二樓窗戶正對著住院部的停車場和圍牆外面的城市街景。路燈很亮,把地面上的行道樹影子拉得很長。
無意間抬頭的瞬間,我看到了正前方的一個電線桿。
那根電線桿立在住院部圍牆外面,離我們這個住院部大概二三十米的距離。
杆子本身沒什麼特別,灰色的水泥表面,高度大約十米,上面掛著幾層橫擔。橫擔上密集的電線交錯纏繞,從主幹分出幾個方向,往不同的街區延伸。
那些電線的排列方式很雜。主線是四根粗的,並排橫拉,中間用絕緣子隔開。從主線上又分出幾十根細線,有的是黑色的絕緣皮,有的是裸絞線,互相交叉,纏繞,在橫擔之間形成一個密密的網絡。
電線之間還有幾根白色的通信光纜,掛在主線下方的鋼絞線上,垂出幾個小小的弧度。整體看上去,就像是蜈蚣身體兩側伸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腿。
我盯著那根電線桿看了好大一會兒。職業病又犯了,嘴裡不自覺吐出一句:「蜈蚣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