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在複合陣法部分最後一頁的結尾,看到了爺爺寫的一行字。
「複合陣法的破解之道,先知其理,化解可通行。」
這行字不是正文內容,是頁腳的備註,像是爺爺隨手寫上去的。
先知其理,化解可通行。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先知其理——先弄清楚這個陣法的原理。
現在再看這個複合陣法的原理。五符陰脈咒主要是用來鎖氣,引陰符是以四方困宅氣,而鎮位符會讓宅氣徹底鎖死,同時上面寫著蘇晚的生辰八字,不僅鎖了氣還鎖了蘇晚本人。
陰玉作為引子,起最大的作用應是在鎖住的氣場內部持續釋放陰玉的陰煞之氣,讓煞氣通過鎮位符作用在蘇晚身上。
五符鎖氣,引子產煞。前者是圍牆,後者是地雷。
五張符已經焚化了。等於圍牆已經被拆掉了。現在剩下的只是那顆地雷——以及地雷和靶子之間的那條連接線。
連接線是什麼?是五符陰脈咒布陣時,由鎮位符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建立起來的「鎖主」關聯。
如果能切斷這個關聯,陰玉就不再能作用在蘇晚身上。這時候再處理陰玉,就不會有任何反噬。
怎麼切斷關聯?
鎮位符已經焚化了。但名字和生辰八字不是寫在紙上,是刻在陣法里的。紙燒了,陣法殘留還在。
需要重新建立一個比「鎖主」更強的關聯,替代掉原來的那個。然後通過新的關聯把殘留的煞氣引出去,再把陰玉單獨處理掉。
這就是爺爺說的「化解可通行」。
那麼,用什麼方法建立更強的關聯?
我看著陰玉,腦子裡快速翻閱著手札里所有關於「關聯」和「引氣」的術法記載。
想了好一會,突然眼睛一亮。
我看向趙北齊,趙北齊已經恢復了。
「北齊,你去車裡把我的背包拿過來。還有工具箱也拿過來。」
趙北齊看著我,「正哥,你是要擺陣?」
我點了點頭。
趙北齊沒有多問,走下樓梯。
唐小萌問我,「師父,有辦法了?」
我搖搖頭,「不是完全有把握,但需要搏一搏。」
不一會,趙北齊提著我的背包和工具箱回到頂樓。
我們又把西北房間裡的小桌子搬了過來。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藉助頂樓的消防燈,周圍還算亮。
我在桌子上鋪上紅布、擺上糯米、香爐、燒紙銅盆、還有一個八卦鏡。
做好這一切,我把陰玉從木盒子裡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八卦鏡的鏡面中心。
隨後掏出一張破穢符,覆蓋在八卦鏡的陰玉上,又用銅錢壓在破穢符上。
點燃了三支香,插在香爐上。
就在這時,開始起風了,三支香在微風下輕微晃動。
唐小萌看了看周圍,開口大呼,「哇——師父的陣法好厲害,剛擺上就起風了。」
我瞅了一眼唐小萌,「那是天然風,跟我沒關係。」
唐小萌一愣,「哦——那師父點的香燒的真整齊。」
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會夸,就別硬誇了,挺尷尬的。」
唐小萌尷尬的撓撓頭,歪著頭斜著眼瞅我,「嘿嘿——」
我看了看香燒的情況,時間差不多了。
我左手掐訣,開始念咒。
一段咒語過後,我點燃了包裹陰玉的黃符,放進銅盆里。
咒語持續,符紙在火光里捲曲,燒成灰燼。
八卦鏡上面的陰玉似乎在微微晃動,雖然被破穢符蓋著,但還是能感覺到它的位置在輕微移動。
隨後問題也隨之而來——我感受到周圍的氣在變化。
不是普通的氣場流動。似乎是小區之前陰玉釋放的煞氣, 正在往八卦鏡的方向涌。
破穢符壓在八卦鏡上面,化解了大部分煞氣,但煞氣的量很大,破穢符的符力在被不斷消耗。
符紙的邊緣開始微微向內捲曲,這是符力衰減的跡象。
我加快了咒語的念誦速度,手訣也變得更快。
破穢符下面的陰玉晃動的越來越厲害,就連下面的八卦鏡也開始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