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要選擇繼續,因為金司長還沒有皈依。
等到傀儡邱凌峰有些木訥地從蒲團上爬起來,築延便頂著朱文義的樣子,急切地拽過金司長。
「你來。」他火急火燎地說,「快點!」
一時間,金司長竟然分不清這個1號【獵殺者】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已經急不可耐。
他看看座椅上「上師」饑渴到有些泛紅的眼睛,本能地有些猶豫。
「朱文義」對他眨眨眼睛,好像看透了他的擔憂。
「沒事的,金司長。」「朱文義」的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很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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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司長注意力一滑,手裡抗拒的力道弱了。
築延抓住機會,一把將金司長拽上「上師」身前的蒲團,按著他跪下來。
「還有一個,上師。」
「上師」的狀態已經夠嗆了。
猩紅的燈光下,他的臉不正常地抽搐著,眼睛根本沒有看蒲團上的金司長,反而是直勾勾地看著皈依成功的傀儡邱凌峰。
築延說不好。
那個眼神就像長期處於饑荒環境裡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盤色澤油亮的雞翅。
「上師」的手微微地發顫,身體向傀儡邱凌峰的方向傾斜,好像隨時可以從座位上跳起來撲過去。
「你能不能……」
這位喇嘛伸出手,抓住了築延的袖子,聲音嘶啞地哀求。
「你能不能現在就把他【供奉】給我?」
大概是強烈的食慾完全侵占了理智,「上師」說這話的聲音有點大,跪著的金司長聽了個十成十。
他知道「邱凌峰」之前是怎麼忽悠「上師」的,這簡直就是一個考驗演技的時刻。
他頓時緊張地看了一眼傀儡邱凌峰,但邱凌峰漠然地站著,像一隻沒有感情的等身人偶。
金司長的心莫名地一跳。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便搭在了他的頭頂心。
築延拽著「上師」的手,整個人身上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氣質。
「爸爸。」他打開【光宗耀祖】,很不要臉地開始打直球,「你不讓他皈依,我的【供奉】能力沒辦法用。爸,你乖一點。這個處理完,我一聲令下,你就可以立刻把他吃掉!」
「至於這一個……」
築延對著傀儡邱凌峰招招手。
邱凌峰漠然而平靜地走過來,被築延用另一隻手一把抓住。
「你看。」築延對著已經雙頰乾癟、略顯老態的喇嘛輕聲誘哄,「爸爸,我抓著他呢。他也跑不了哦!」
爸爸?
金司長盯著「朱文義」,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忽地直起身,試圖抓住那個一閃而逝的靈感。
「上師」痛苦地張張嘴巴。
他忽然用力地按住金司長的頭,打斷了金司長的思路,也把築延嚇了一跳。
金司長不能死啊!
築延正要把那隻手扒開,古怪的唱腔卻再次從「上師」嘴裡迸發出來。
奇怪的是,這次「上師」臉上卻帶著痛苦的表情,吟誦得也格外用力。
他手心的金光忽暗忽亮,整個狀態就像一個試圖從不滴水的毛巾中擠出水的人。
築延站在旁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出什麼意外。
「上師」那張年輕的臉上,開始肉眼可見地起皺、乾癟、塌陷;裸露在外面的那半邊身體,竟然也隨著過程的進行而變得肌肉鬆垮。
等到吟唱結束,「上師」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六十多歲、全臉都是斑紋的老頭。
他的手顫抖著,卻並沒有從金司長頭頂上拿開。
金司長滿臉都是冷汗。
「你感覺怎麼樣?」築延問道,「還有自主意識嗎?」
金司長的身體緊張地繃著,過了兩秒才做出反應。
「我還行。」他回答,「除了害怕,我沒別的——」
一聲尖嘯打斷了他。
「夠了!夠了!」
是「上師」。
築延站著,居高臨下地打量這位喇嘛,發現對方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著金司長的頭髮,已經支撐不住齊整的坐姿,整個人快要從椅子上歪倒下來。
這是徹底失去力氣了嗎?
築延的心情簡直好極了。
「您沒有力氣了嗎?」他明知故問,「雪域什麼時候給您把力量補滿啊?」
雖然進度非常緩慢,但是「上師」的皮膚的確是在一點一點地變得乾淨,重新恢復彈性的。
只是「上師」好像等不及了。
他死死地揪著金司長的頭髮,對著築延崩潰大吼:「給我使用你的能力啊!給我使用能力!」
「我餓!」
這聲調變形了,「餓」字破了音,刮擦過築延的耳膜。
「餓!!」
回應「上師」的只有一聲輕笑。
築延從戒指中掏出那把13級軍刀。
嚓地一下,刀鋒精準地切斷了金司長被抓著的頭髮。
築延一把抓住金司長,另一手扯著傀儡邱凌峰,喊道:「保平安!」
……
下一秒。
兩人一傀儡跌在宿舍軟綿綿的地毯上,滾做一團。
【霧】趁亂重新鑽進傀儡邱凌峰體內,掌握了傀儡的控制權。
築延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一手拽著傀儡自己站起來,另一隻手拉了金司長一把。
「哎喲,金司長。您沒事吧?」
說話的功夫,傀儡邱凌峰已經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拿起水壺,準備燒一壺新的開水。
餵給金司長的【蠱蟲】得用開水泡。
等到開水就位,金司長也差不多可以下線了。
金司長甩開他的手,自己從築延的桌上抽出餐巾紙來,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突然問道:「這是【西山大學】?四人間那種規格的宿舍?」
築延雙手環抱,靠在楊瞻白的桌子上。
「是啊。」他無所謂地說。
祝則虞的兩個室友都挺謹慎的。
楊瞻白直接收空了一整間宿舍,祁印明為了防止萬一,在這個「避難所」里放置了一部分應急物資,包括睡袋、禦寒衣物和不容易過期的食品和飲用水,只是都鎖在柜子里。
只有祝則虞的桌子上有一點雜物,不過沒有署名。
在築延看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宿舍里的人都是哪幾位。
金司長仔細地環視著四周。
「嗯。」他哼笑一聲,「你住宿的條件是不錯。不過據我所知,在【西山大學】住的起四人間的人只有11個吧。你是……」
「金司長。」築延輕聲打斷了他,「你一定要現在問我的身份嗎?你現在知道的話……」
他歪了一下頭:「可能活不了哦。」
金司長哽住了。
好在,這份尷尬很快被女聲廣播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