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開著，築延很清楚金司長內心那種不情不願的妥協。
他相當滿意地將目光轉到紅字上，耐心地等待著。
如築延所料，「上師」信以為真。
「那現在怎麼辦？」對面問道，「這件事情總要解決。不然，你帶他們來皈依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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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延故意停頓片刻，給對面的「上師」製造出一種自己正在思考的錯覺。
過了一會兒，等到對面的對話框再次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中」，他才淡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台詞。
「上師，您放心。就在剛才，我已經試探出辦法了。」
他摸了摸鼻子：「據他們說，他們的道具是特殊定製，等他們順利皈依之後，道具就會失效。」
「上師，這兩個人太不老實了。他們就是懷疑皈依的過程會有問題，所以才這麼做。」
這一次，對面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有點浪費我的時間。」「上師」評價道，「不過，能讓佛祖吃到嘴就行。你把他們帶過來吧，等皈依流程結束之後，你再用一次【供奉】。」
緊接著，和尚又不甚放心地問了一句。
「你確定這樣可以吧，小朱？」
築延回得斬釘截鐵。
「您放心，我到時候就在一邊看著。為了雪域，這件事必須可以！」
……
「……你這麼說，前期是可以糊弄過去。」
築延帶著金司長，兩人在中午熾烈的陽光下，往那輛還開著門的電車走過去。
「但是，皈依完之後怎麼辦？」
金司長聽完築延複述的那套對「上師」的說辭，有些不放心。
「皈依完之後……如果那個鬼和尚發現不對呢？」
「就像你說的，他那麼強，背後還有力量隨時給他充能，我侄子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築延聽樂了：「我的好叔叔，你怎麼突然一下子這麼磊落？」
金司長一時答不上話。
築延說：「我們的副本任務，也只是順利皈依、活著出來而已。皈依完之後讓1號【獵殺者】帶著我們直接瞬移到【西山大學】就是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到時候就算「上師」追責起來，也只能追到一個可憐的、已經死透了的皮套身上。
築延不會開車。
他只能操縱著【行屍走肉】金熔序，讓它從車上跳下來對兩人點頭，然後一言不發地換到駕駛座。
這個表現木訥到有點奇怪——築延實在懶得給金熔序再加戲份了。
金司長敏銳地看了金熔序一眼。
但眼下不是關心金熔序的時候。
車子已然開動，金司長回了一下頭，看看空了半邊的后座，又看看另外半邊抻開腿、一臉無所謂的「朱文義」。
「現在就進去嗎？1號【獵殺者】呢？」
築延聳聳肩膀，隱身狀態的【霧】迅速析出，在旁邊的座位上凝聚成穿著斗篷的人形。
「他啊。我揮之即來。」築延用邱凌峰的傀儡說道，打了個響指。
【隱身】關閉了；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摘下兜帽，對著金司長微微一笑。
「你好啊，金司長。」
金司長的臉抽了抽。
就算現在他要被迫和1號【獵殺者】合作，對方這張讓人記不住的臉依舊是怎麼看怎麼討厭。
年輕人扭頭看看旁邊的朱文義，身形和臉龐像打了馬賽克一樣模糊成一團。
三秒鐘後，他整個人重新變得清晰，看上去已經和旁邊的朱文義沒有任何區別。
「邱凌峰」脫下朱文義的皮套，意念一動，重新穿上邱德海的。
「走吧。」築延懶懶地說，「這次應該沒事。」
金司長看得有些心驚肉跳。
他慢慢地迴轉過身，他們的轎車再次從正門駛入，重新拐停在別墅前。
「朱文義」率先跳下車，模仿著上一輪朱文義的表現，敲門打了聲招呼。
「上師，人到了。」
一縷【霧】輕輕地從大門的一點點縫隙里擠過去，撞到了一襲紅色的、有點發臭的布料。
是「上師」的紅袍——
和上次不同，「上師」沒有好好地待在別墅里，而是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樣，四肢伸展，緊緊地扒住門框。
他的鼻子緊貼著門，痴迷地嗅著，仿佛能隔著鋼鐵聞到玩家靈魂的香味。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他立刻後退兩步，讓出了玄關的位置。
門打開了。
上師雙手合十，顯然已經迫不及待。
「阿彌陀佛。你們誰先開始皈依流程？」
說著，他抬起那張年輕的臉，鬼里鬼氣地瞥一眼「朱文義」，像是在徵求一個答案。
在金司長和「邱德海」身後，「朱文義」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都是有緣人，我也理解你們的苦衷和憂慮。」
他抬起手，把沒有【霧】在內、已經空蕩蕩的傀儡邱凌峰往前一推。
「你剛剛那麼急，就你先來吧。」
金司長好像一下子放了心。
他看著「邱德海」跟著上師往房子中間走，竟然不由自主地往「朱文義」的方向靠了靠。
「朱文義」拍拍金司長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走過去，學著上一輪的朱文義拖過來一把椅子，誠惶誠恐地請「上師」坐下。
「上師，」築延頂著「朱文義」的容貌，附在「上師」耳邊悄聲提醒道，「您記得，必須得是真正的皈依流程。不然他們的道具沒辦法失效，我們還得……」
「上師」很不爽地撇撇嘴巴。
「知道了。」
他同樣悄聲回復，將手放在傀儡邱凌峰的頭頂。
築延不敢分神，站在旁邊緊緊地盯著。
然而這一次，什麼事也沒有。
伴隨著晦澀難懂、咬字模糊的語言從「上師」嘴裡吐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充斥了他的手掌。
築延緊張地看著跪在蒲團上的邱凌峰，一下一下地數著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過去多久——
可能一分鐘，或者兩分鐘，【人各有命】的提示在他眼前驟然出現。
「【人各有命】溫馨提示：奇怪，你沒有做什麼，卻好像已經了解了某段因果。」
「玩家，你可以現在就選擇離開。還要繼續嗎？」
築延攥緊了衣角。
好。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