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點也不愉快。
築延走在前往美術生新根據地的路上，看著【玩家論壇】里一堆來自楊瞻白的私信，只覺得自己的頭遲早要炸。
根據楊瞻白給出的這些信息，築延能知道自己的獎池還在疊加。
「我從副本里出來了。現在邱凌凱非要說你有【獵殺者】嫌疑，說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聽。」
「喂，你看到信息了千萬別回來啊，他真的要你的命！」
好的，好的。
簡而言之就是邱凌凱為了要祝則虞的命，已經失心瘋地給祝則虞安裝了莫須有的罪名了。
築延很後悔在面對夫人的時候沒有順便拍一張人體桌子的照片，這樣還可以有根有據地糊弄糊弄，說是系統弄錯了，把他傳送到了另一個副本里。
現在倒好，只能胡亂編造一個謊言。
「我被拽進另一個副本了。」
築延給楊瞻白回復道：「你不用管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無盡廚房】。」
【無盡廚房】。
一個聽起來就難度極大的副本，不死也要脫層皮。
用這個當理由，就算築延不及時回復，就算在【方寸山】那裡耽誤了太多時間，楊瞻白他們也難以察覺到異常。
而且，築延在【哀悼之廳】貴賓室里，已經見識到了驚悚生物們對這個副本的幕後操控。
楊瞻白要是真的好奇，他還能編點驚心動魄的小故事拿去騙一騙人。
「別讓我給你立碑。」楊瞻白警告道，「活著回來。對了，我在這次的副本里搞到幾個竊聽道具，可以隨時給你匯報一些關鍵情況。」
築延頭疼地長嘆一聲，抬手敲響了美術生「根據地」的房門。
「在不在家？我直接進來了！」
……
「臥槽！」
另一端。
楊瞻白在邱凌凱的辦公室里，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就說弄錯了吧！都統，祝則虞不可能是【獵殺者】，他只是因為系統錯誤，被傳送進了一個叫【無盡廚房】的副本……」
他想了想，用儘量簡潔清晰的語言解釋了一下，做了總結。
「那個副本很大，就從外觀來看，難度也很高。我覺得我們可以再……」
邱凌凱對著他冷笑了一下。
楊瞻白咕嘟一聲，把之後要說的話吞咽回肚子裡。
他看著邱凌凱，好像察覺出什麼來，皺起眉毛。
「邱都統……？」
邱凌凱指了指辦公桌上那張被平攤開來的通緝令。
那顆頭畫得過於驚悚，就算楊瞻白已經看過無數次，也還是難以接受。
「你是金司長向我重點推薦的人之一。」邱凌凱冷著一張臉，「不要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人，跟我扭著勁犯蠢。」
「楊瞻白，世道很殘酷，你今天既然來鬧，我就提點提點你。」
邱凌凱端起桌上的茶杯，轉身去給自己倒開水。
「你覺得，現在人類有和驚悚生物平等對話的權利嗎？」
「你可以在【玩家論壇】上向那些人類玩家解釋，」邱凌凱沖他舉了一下杯，「那你也可以衝進副本里，向那些強大的怪物們解釋嗎？」
楊瞻白噤聲了。
他看著邱凌凱，有點雜亂的紅頭髮下面，一雙黑亮的眼睛亮得驚人。
然後，楊瞻白壓住心裡的憤怒，微微抬起下巴，神色看起來有點倨傲。
「我明白了，邱都統。」他平靜地說，「您的意思是，祝則虞死了，整個人類都會少一樁麻煩事。」
「不錯。」邱凌凱並未將他的神情放在眼裡。
楊瞻白繼續說道：「我們甚至可以拿著這顆人頭，把它賣給想要討賞的驚悚生物，大賺一筆。」
「不錯。」邱凌凱笑了一下，「金司長推薦你，果然有他的道理。」
楊瞻白點點頭，看起來已經完全被說服了。
他慢慢踱步到沙發那邊，問道：「邱都統，我可以坐下嗎？」
「請。」
「您剛剛也說了，驚悚生物不會搭理我們。那我們要怎麼確保交易順利進行？」
他緊緊盯著邱凌凱，趁著對方不注意，快速地將一隻小竊聽器塞進沙發縫裡。
……
美術生陶醉地看著那本產權證。
「Wow。」他讚美地說，「方寸山最有效率之人！有了這個，我們會方便很多的。」
築延對他說了偽人想來玩的事情，又問：「你們要把這裡作為根據地嗎？」
「類似。」安旭引說，「不過放心吧，本質上還是你的房子，我們不會闖入你的樓層……呃，房間，我們尊重你的一切習慣，親愛的屋主。」
「而且，我們可以給你免費裝修！」
「你的偽人朋友也可以來玩。我們有辦法讓它什麼也看不見。」
築延點點頭，表示可以。
他說：「還有一件事。就是，你們有沒有那種可以讀取人腦子裡全部信息和記憶的東西？另外我還要一具新的傀儡用，舊的傀儡已經用掉了。」
他撒了個謊。
人腦讀取器是給邱凌凱用的。
築延需要知道關於【人類聯盟】的信息、邱凌凱的官職和目的之類，以防止自己殺死邱凌凱之後露出馬腳。
「還有，你看看這個。我最近遇到了棘手的難題，我之前過【新陳代謝】模組的時候，惹到了一個叫季熙停的驚悚生物。」
築延掏出那根骨刺。
「他好像很特殊，有雪域那邊……歡喜佛的信仰。我想問問徹底殺死他的辦法……」
這些內容太多了。
安旭引示意他再說一遍，一面坐到打字機前，咔咔地開始敲字。
「聽起來不難，又是好一筆經費。不過我可以做主替你申請，那個傀儡還有人腦讀取器，就當是你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勵……」
「對了，你需要等一下。因為這次的時間可能不會太短。」
築延嘆了口氣。
「好的。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甚至都沒怎麼落灰的聯盟制服。
「能不能幫我把衣服抓爛點，身上多點傷口？簡而言之，就是營造出一副剛經歷生死考驗，從副本死裡逃生的狼狽樣子……」
他還得糊弄一下楊瞻白和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