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延裝模作樣地將這把硬搶來的骨刺收進戒指，忽然靈機一動。
「會員就不用了。」他裝腔作勢地說，率先領著銀行經理往電梯口走。
一縷隱形的【霧】留在門縫處，偷偷地往裡看，確保裡面的驚悚生物聽不見外面發生的一切。
偽人經理趕緊加快腳步趕上去，趕在築延前面摁下電梯。
「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協助。」築延說道。
「您說。」偽人經理答應得很爽快，「您放心，我們會給您安排【偽人街區】最大最好的公寓。」
「你認不認識季熙停？」築延問。
偽人經理不說話了。
它冰冷的黑色眼睛往築延的方向挪移，模擬出恭順的語氣：「您請說。」
「它們邀請我成為信徒。」築延故意模糊了措辭，「按照流程，你得給我安排一名高級信徒介紹我皈依……」
築延並不是很了解宗教的事情。
但他記憶力還行，應該沒有記錯什麼。
他小心地觀察著經理面無表情的臉，等待著。
電梯一格一格地往下挪，等到數字停在1不動，它才總算是開了口。
「沒問題，先生。」
築延鬆了口氣。
「這件事情有點難度，不過我們可以為您做到。」這個語氣相當恭敬，「請問您的通信地址是？有消息之後，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繫您。」
築延跟在經理後面去辦理一系列複雜的手續，他的偽人朋友被妥帖地安置在休息室，對著一大盤肉乾和陳年眼球茶大快朵頤。
等到築延坐在櫃檯前簽完最後一張協議，一張黃色的公寓門卡、一本【偽人街區公寓所有產權證書】和一束脆脆的眼球花被櫃檯後的娃娃恭敬地送到了他手上。
「恭喜您！」娃娃的語氣難得出現了一絲波動，「祝您入住愉快！」
【方寸山】的任務可算是完成了。
築延把【偽人街區】這套房子的地址報給銀行經理，作為自己在【狂歡樂土】的通信地址，又把那束眼球花收進戒指，打算給奶牛貓當零食。
等他終於帶著偽人精疲力盡地坐上回程的【怪物電車】，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懈了一些。
「你也太厲害了，我的朋友！」偽人讚嘆地說，撫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我聽說他們給了你一棟最大的別墅。我可以去玩嗎？」
築延想到了美術生。
估計那地方是【方寸山】之後要用的，但是……
「裝修好之後可以。」他拖延了一下，「我有一隻……哦，兩隻貓，你可以幫忙照顧一下。」
偽人問道：「你需要遊戲機嗎？我從人類世界弄過來兩台，還有一堆遊戲光碟。」
偽人拽著築延，喋喋不休地說了一路，直到築延在【懶漢工藝店】那個站點下車，它才依依不捨地和築延道別。
「祝你在公測副本里飽餐一頓，朋友！」
……
「哦……什麼？！」
築延驚訝地抖了一下手，那杯新沏好的熱紅茶灑了一點出來。
「有什麼好驚訝的？」斐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樣的存在送給他這樣的武器，不是很正常嗎？」
築延說：「我以為歡喜佛要很久之後才降臨呢。」
「季熙停又不是歡喜佛。」蜻蜓嘟囔著，「你這人真是的，怎麼惹上這種玩意了？」
築延沒有搭腔。
他沉思了幾秒鐘，說道：「季熙停看起來是人變的。」
「嗯。」
「他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我倆也不像不同時代的人。」
「嗯。」
「那就是說他死的時間有可能很短。他為什麼就變得這麼強悍？」
這是築延一直以來的疑問。
「有可能生前就很虔誠吧。」斐寧無所謂地回答，「甚至有可能獻祭了他爸媽家人或者其他。管他呢，你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
它開始對著那根骨刺敲敲打打：「17級……可以給你提到18級。這是這玩意的上限了。」
築延有心問問斐寧徹底殺死季熙停的方法。
但是，想到【狂歡樂土】可以監聽這裡的一切，他還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的確也不一定要問蜻蜓，問問美術生也是一樣的。
「還有這個，」築延從戒指里掏出一隻小盒子遞過去，「幫我看看。這裡面是一隻蠱蟲，沒有使用說明，我要把它植入到一個玩家的身體裡。」
他沒忘記，他還有副本【暗流涌動的假期】的任務。
他需要把這隻蠱蟲植入到金司長的身體裡，讓金司長變成某個強大存在的分身……或者傀儡。
築延遲遲不動，一方面是因為事太多、而這個任務的期限又被拉得很長，另一方面是，他想弄清楚蠱蟲背後究竟是什麼力量。
斐寧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變了。
它看蠱蟲的樣子就像餓了三天的人在看一桌極品筵席。
「珍貴。」它評價道。
築延想問哪裡珍貴：「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哪方勢力的東西？這個看起來不像什麼歡喜佛……」
「當然不是雪域的東西。」斐寧哼了一聲，「哦喲，你怎麼還有這個？我看你和你的同事也是別想團結。」
「怎麼說？」
「你以為驚悚生物不會爭地盤和食物嗎？」斐寧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你不能指望雪域的東西只待在雪域，也不能指望所有強大的驚悚生物都加入【深淵之瞳俱樂部】，甘願靠那些貢品和無聊的遊戲打發時間。」
「驚悚生物的種類比你想的多多了。萬一有一種或者幾種是完全沒有靈智的呢？」
「萬一有一天……」
斐寧抽出一張紙，用鋼筆在上面唰唰地寫起來。
「你的骨金幣和詭辯的天賦完全行不通，它們完全不按照你熟悉的方式思考呢？」
築延還想再問，但是斐寧粗魯地把紙塞進他懷裡，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有些問題不在我可以解答的範圍內，我不能提前透露。」
「拿好這份蠱蟲使用說明。祝你任務愉快，謹慎的獵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