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老巫臨死前讓我們一定要好好守護部落,保護新巫長大,現在新巫的孩子做錯了事,我們不能看著她繼續錯下去!」
「……」
緊接著。
三隻老獅耳,四隻年輕的獅耳戰士,以及第五和第六狩獵隊的隊長伏牙、曜戈,前後鑽進了大帳。
看到地上躺著的好幾隻獅耳,包括渾身燒傷的赤金,那三個老頭兒先是一愣,轉而唇角翹起,沉著臉說道。
「巫,沉露當眾殺了焚骨,這件事您不能不管。」
「她從小就喜歡打架,一直不受約束。我們念她年幼,也就從沒有計較過,但這一次,她竟然膽大到殺死族裡的老人。」
三人中最年邁的那隻老獅耳露出憤怒的表情,滿臉義正言辭,「焚骨確實是犯了錯,可這不是她輕易殺死族人的理由。」
「沒錯,焚骨的孩子石三偷盜食物,殺死族人,所以接受了懲罰,被逐出部落,這個結果大家都認。」
最後一隻老獅耳跟著道,
「那麼,巫的孩子犯了同樣的錯,我們覺得也要接受懲罰,這樣才叫公平!」
「……」
「對,我們要公平!」
「巫自己也說了,既然立了規矩,那麼所有人都必需遵守!」
「不能因為她是巫的孩子,就放任她隨便殺人。」
「……」
那幾隻年輕的獅耳戰士相視一眼,也喊了起來。
他們本就是老獅耳的孩子、血親,當然是站在他們一邊。
包括伏牙和曜戈。
這也是三隻老獅耳能夠在部落里倚老賣老,橫行多年的主要原因。
只不過,他們二人從進來後便一直沉默,沒有吭聲,眸子裡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安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大帳里越發吵鬧,不斷刺激著沉露。
小獅獾娘氣的身體發抖,已經快控制不住。
這時,夜闌按住了女兒的肩膀,猛地站了起來。
銳利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冷冽。
「都給我閉嘴!」
「……」
這一聲,如天雷炸響。
帳篷頂端的積雪瞬間被震落。
那三個老頭子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感覺像是有冷氣正從腳底板直直竄了上來。
「……」
三人咽了口唾沫。
他們似乎這才想起來。
十多年前的那個下午,被面前這隻獾耳娘一路追著暴打的日子。
她跟了巫後這些年,漸漸收斂了脾氣。
可不代表她死了。
「沉露的事情,等巫醒過來,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但是現在,誰敢再生事,打擾巫治療,別怪我不客氣!」夜闌怒斥道。
「……」
「都回去!」
「這裡是巫的大帳,阿父受了傷,我還在!」
熾風也冷著臉站了出來。
他沒想到,這些老獅耳膽子會這麼大。
難怪阿母一直告誡他,要離這群人遠些,不能被他們影響。
少年惱怒冰冷的目光落在伏牙和曜戈身上。
那兩名獅耳戰士也是臉色難看,皺著眉低下頭。
既然對方已經給了承諾,也沒必要再逼迫下去。
畢竟他們要的並不是真的懲罰沉露。
而是巫自己破壞規矩。
「好。」
老獅耳冷冷一笑。
「夜闌、熾風,這可是你們說的,等巫醒過來,一切按規矩來!」
「我們等著那一天。」
「走!」
「……」
一行人隨即離開,迅速沒入風雪之中。
大帳里安靜下來,氣氛卻比先前更為沉重。
沉露望著夜闌,終於是忍不住哭著撲了過去。
「阿母、阿兄,對不起。」
「沒事。」
夜闌抱著痛哭的女兒,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露,你沒做錯,焚骨放火燒了我們大家活命的資源,死十次都不夠。」
「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阿父。」
「嗯。」
看著昏迷不醒的赤金,沉露用力的點了點頭。
……
時間很快便到了半夜。
大帳里只剩下熾風、紅菱、夜闌和沉露。
紅菱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看著毫無起色的赤金,心中已然要絕望。
熾風抱著沉露,臉色也是極為難看。
「阿母,藥汁不起作用。」他的臉上滿是焦急,
「現在怎麼辦?」
「……」
「等!」
「繼續燒水。」
夜闌聲音低沉,眉頭深深的擰在了一起,「或許是藥量不夠,效果才不行,再多試幾次。」
她已經餵了赤金兩次藥汁,可病情卻完全不見好轉。
不僅高燒退不下去,人時睡時醒。
額頭和身上也一直冒著冷汗。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但這個結果早就超出她的理解範圍。
她已經隱隱覺得,這可能不是單純的熱病這麼簡單。
那些燒傷如果不處理,接下來會更嚴重。
可怎麼處理?
如何治療?
這些根本沒有人會。
夜闌內心已經急的要炸。
但作為阿母,她知道自己不能崩潰,只能強撐起信念,安慰著兩個孩子。
「熾風,沉露,你們先去睡吧,這裡有我和紅菱在。」
「……」
二人聞言抬起頭,用力擦了擦眼角,卻仍舊不願離去。
「阿母,我們想守著阿父。」
「……」
「唉。」
無奈,夜闌只得加重了語氣。
「聽話,阿父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一切都有阿母在。」
「熾風,聽話,你不是孩子了,是巫的繼承人,族裡的一切還需要你來撐著,現在帶你妹妹去睡覺!」
「……」
「知道了,阿母。」
看著夜闌疲憊的眼神,熾風這才無奈答應。
他拽起發愣的沉露,徑直朝著外面走去。
門帘掀開,伴著一陣寒風吹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雪紛飛,籠罩了這片天地,積壓的雪層已經比白天又厚了不少。沉露被寒意激醒,抬起頭看著這漫天雪景,無助、害怕、焦急、自責,各種情緒在這一刻交織。
直到,在混亂的記憶中,看到了那個身影。
對!
她的眼睛瞬間明亮。
「……」
「哥哥。」
「……」
一路上,沉露都沒有再說話。
低著頭沉思著什麼。
熾風只以為小妹是在難受,不願她踩進厚厚的積雪,凍壞小腿,乾脆把她抱了起來。
兩個人回到帳篷後,熾風沒有直接離開,想著多陪一會兒妹妹再回去睡覺。
這時,小獅獾娘卻忽然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道。
「阿兄,我想到辦法救阿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