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胯下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玄黑戰猊,獸瞳如炬,四蹄踏地時周遭氣浪翻卷。
猊上之人身披玄鐵重甲,面容冷硬,身後一柄闊背大刀斜掛著,刀身上刻滿暗紅的血紋。
州營軍司馬,凌戰天。
借著戰猊的衝擊之勢,他的大刀凌空斬落。
刀氣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光,仿佛連空氣都被那一刀劈出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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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槍當即橫槍格擋,銀槍桿與刀鋒相撞。
「咔嚓!」
那杆隨他征戰多年的銀槍,竟然生生斷成兩截!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斷裂的槍桿灌入雙。
他胸口一悶,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可,敵人刀勢未減!
刀氣,繼續往陳長槍頭上斬去。
柳如煙嬌喝一聲,長劍猛然遞出,劍氣與刀氣相撞。
「轟!」
受到強大的元炁反震,她連退數步,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陳長槍連滾帶爬地翻到柳如煙身邊,撐著殘槍半跪起身。
「如煙……你沒事吧……」
柳如煙想要伸手扶他,可胳膊剛一抬起便劇痛鑽心,整條手臂像灌了鉛,根本抬不起來。
她咬著牙:「我沒事。」
凌戰天端坐戰猊之上,俯視二人,粗重的眉梢微挑。
「地境?還是兩個?」
他低頭瞥了一眼陳長槍的稱號,語氣里浮起一絲意外,
「一個小小的城防副司長,竟有地境修為,倒是難得。」
他微微一頓,戰刀重新抬起,刀尖向下,指著兩人。
「可惜。」
凌戰天話鋒一轉,語氣中充滿鄙夷。
「地境之間,亦有天塹。」
「爾等入門地境,在我眼中與嘍囉無異。」
說話間,他舉起刀。
刀刃之上,元炁凝聚,刀身暗紅紋路逐一亮起。
身受重傷的陳長槍與柳如煙,抬頭看向對方。
血與汗,混著掛在臉上。
盔甲殘破,手上兵器已折,可四目相對時,嘴角卻同時浮起了笑。
「如煙,能與你做夫妻,我這輩子無憾了。」
「夫君,我也是。」柳如煙伸手握住他滿是血污的手,「下輩子,還做夫妻。」
「好一對鴛鴦,我成全你們!」
凌戰天冷哼一聲,戰刀已經落下。
刀鋒,破空而下。
眼見要將這對鴛鴦一起斬殺之時,一道熾白的光柱從城中某處激射而出,直衝凌戰天心窩。
凌戰天大驚,連忙收刀,抵擋來襲。
戰刀,順利擋住光柱。
然而,那柄附滿了元炁的伏魔寶刀,卻發出一聲清脆到刺耳的裂響。
「咔嚓!!」
刀身驟然碎裂,碎片四下飛濺。
凌戰天的虎口被震得鮮血迸濺,整個人從戰猊背上倒飛出去,凌空翻轉了兩圈才勉強落地。
「什麼?!」
凌戰天單膝跪地,捂住胸口,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他猛地抬頭,望向光柱來時方向,瞳孔縮成針尖。
如此高強度的攻擊……
難不成,是三級城防陣發出的?!
不,不可能!
三級城防陣需要州牧親啟,溫博文無權啟動。
看來,此地還隱藏了什麼攻擊陣法。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換了一柄備用的橫刀,重新躍起。
他要趁這對地境夫妻受傷的時候,一刀了結他們。
可他的刀還未完全落下,陳長槍與柳如煙居然輕巧的躲開了。
凌戰天一刀落空,立足未穩之際,兩人竟雙雙反撲回來。
槍刺劍掃,攻勢凌厲,氣勢絲毫不見衰減。
凌戰天揮刀格開兩人的聯手一擊,心口猛然一沉。
怎麼可能?
他們方才分明已經被自己重創,怎會恢復得這麼快?
抽空掃了一眼周圍的戰場,後背驀地竄上一層涼意。
臨川郡的守衛們像被注入了一股新的血性,原本節節敗退的陣腳竟重新穩住了,甚至開始局部反壓。
而那些本應該成為炮灰的民兵和百姓,此刻揮刀掄棍的力道竟然堪比黃境中上品的武者。
瞬間治癒、大幅提升戰力……
毫無疑問,這隻有三級陣法才能做到。
甚至,比三級陣法效果還強!
可是,他們是怎麼啟動的?
現在,凌戰天已經沒有時間探討這個問題。
他沉下心,觀察周圍戰況。
如論單體的戰力,臨川郡守軍依舊不及州營軍。
可是,臨川郡有三十萬百姓!
若他們一起發動反抗,自己帶來這萬餘人根本擋不住!
凌戰天當機立斷,暴喝一聲。
「撤退!」
可他想走,卻沒那麼容易了。
「三級城防陣已激活!弟兄們,隨我殺敵!」
城防司司長侯叔關渾身浴血,帶著一隊人馬從側翼殺出。
刀鋒所指,士氣如虹。
有三級城防陣的加持,守軍與百姓齊齊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如潮水般湧向潰退的州營軍。
這一戰,從黃昏殺到入夜!
最終,凌戰天帶來的兩萬餘人死傷大半。
他自己身負重傷,只領著不到三千殘兵倉皇逃出城門。
……
望樓之上。
郡守溫博文背手而立,望著遠方那支倉皇退去的殘兵,在夜色中漸漸化為模糊的影子。
風從城外灌進來,帶著硝煙和鐵鏽的氣息。
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繃了整整一天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轉過身,望向城中玄機樞的方向,面露欽佩。
「辰星大人……您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