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吳春梅領著沈硯雪上樓。
「我們老兩口住一樓,辰辰住二樓。」
「我們鄉下講究一樓挑高,整體層高比你們城裡高些。」
王辰和王軍逸一人提一隻箱子跟在後面。
二樓是三室一廳的格局,除了沒有餐廳,大致與普通房子差不多。
吳春梅帶著沈硯雪穿過客廳,來到主臥。
「平時辰辰不在家,這屋子就空著。」
「來之前我把床鋪桌子都擦了一遍,窗戶也開了兩天透氣,乾淨的。」
說著,她又指了指對面的衛生間,
「熱水器已經開好了,你待會洗澡直接打開用就是。」
「好了好了,」
王軍逸在後面拉了拉妻子的胳膊,
「讓人家小姑娘歇著,咱們下去吧。」
吳春梅被拽著往樓下走,嘴裡還不忘回頭補一句。
「缺什麼跟辰辰說啊!」
沈硯雪揮手:「誒,謝謝阿姨。」
二人轉身下了樓梯,傳來王軍逸低聲嘟囔。
「嘮嘮叨叨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門輕輕合上,屋子裡只剩下王辰和沈硯雪兩個人。
王辰把箱子推靠在牆邊:「蜜雪,住慣了豪宅,來我們這種老房子不習慣吧。」
「不會啊。」
沈硯雪往床上一坐,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彈了兩下,
「你這床墊還挺軟的嘛,感覺跟新的一樣。」
「這床一年到頭也睡不了幾回。」
王辰說著,走到窗邊把空調打開,順手拉上了窗簾,
「今晚將就一下,要是睡不慣,明天我送你去縣城酒店。」
「沒事,這兒挺好的。」
沈硯雪說著,俯身去開自己的箱子,
「身上黏黏的,我先洗個澡。」
說話間,她從箱子裡翻出一套淺粉色的短袖睡衣褲。
王辰帶她走到對面衛生間,擰開熱水龍頭試了試溫度。
「我家是老式熱水器,沒有恆溫功能,水涼了別猛調,有可能是樓下在用水,等一下就好。」
「哦。」
沈硯雪應了一聲,抱著衣服鑽了進去,門輕輕帶上。
王辰推著自己的箱子進了客臥。
客臥朝西,下午被太陽直曬了一整天,牆壁摸上去還帶著餘溫,屋裡悶得像蒸籠。
一張1米2的小床靠在牆角,旁邊立著一台老式落地扇。
打開箱子,把換洗衣物和輔助登陸眼罩拿出來,坐到床邊,呼了口氣。
門外,傳來衛生間嘩嘩的水聲。
忽然,他有些恍惚。
一個富婆小美女,怎麼就跑到自己家來洗澡了?
過去20多年,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到他頭上。
正發著愣,水聲忽然停了。
沈硯雪的聲音從衛生間裡隔著門板傳來。
「辰星……」
王辰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外:「怎麼了?」
「我忘拿沐浴露了,在你桌上,綠色瓶子的那個。」
「哦,好。」
王辰折回主臥,從桌上拿起那瓶綠色包裝的沐浴露,又回到衛生間門口,
「拿來了。」
「等一下。」
裡面窸窸窣窣響了一陣,門開了一條窄窄的縫。
水汽從縫裡湧出來,潮濕溫熱的,裹著一股洗髮水的甜香。
一條白生生的手臂從縫隙里伸出來,指尖濕漉漉的,帶著細密的水珠。
王辰把沐浴露遞過去,指尖碰到她的掌心,觸感滑膩微涼。
那隻手接過瓶子,縮了回去,門又輕輕合上了。
水聲重新響起,裡面傳來滑膩的搓洗聲。
皮膚和泡沫摩擦的細響,隔著門板鑽進耳朵里,令他心跳不自覺的快了起來。
艹!
聽覺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王辰暗罵一聲,轉身回屋,盤腿坐到床上,閉上眼睛,運轉了幾遍海納百川訣。
氣息沿著經脈緩緩沉下去,心跳漸漸平復,周遭的雜音被一層層剝離。
水聲還在,卻已無法撩撥他的心弦。
再睜眼時,沈硯雪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他面前。
一件寬鬆的粉白色短袖睡衣,長度堪堪蓋住大腿根。
領口松松垮垮,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肩膀。
她頭髮披散著,幾滴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鎖骨窩裡,又沿著皮膚緩緩滑下去。
她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王辰。
一雙杏眼格外明亮,睫毛上還掛著水霧。
整個人像剛從池塘里撈上來的蓮蓬,乾淨、濕潤,令人忍不住想要撥開嘗一嘗,是否和蓮子一樣清甜。
「嘻嘻,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洗吧。」
「好!」
王辰收了功,站起身,拿上換洗衣服走進衛生間。
門一關,熱氣撲面而來。
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沐浴露的香氣,與沈硯雪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把衣服搭在衣架上,餘光掃到旁邊掛著幾件剛換下來的小衣物。
純白色蕾絲邊,還帶著餘溫。
心跳,猛地加速。
**,驟然抬起。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挪開,擰開蓮蓬頭。
冷水先濺出來,澆在肩膀上,激得他一哆嗦。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浮起沈硯雪那張笑嘻嘻的臉,以及她的言行舉止。
原以為,對方只是臨時起意跟自己出來玩。
可從她今天給父母準備的禮物來看,分明就是預謀已久。
說「預謀」,可能太重,但至少……存了別的心思。
可她圖自己什麼呢?
普通女人圖錢,但她是千億千金啊!
唯一的可能,是和無界有關。
冷水慢慢變熱了,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鏡面。
王辰站在水霧裡,思緒漸漸沉下去,念頭一點一點捋順,小兄弟也逐漸冷靜下來。
不管這丫頭為了什麼,無界的秘密自己不能隨意吐出。
除非,她自己道明來由。
洗完澡出來,王辰穿了一套深灰短袖短褲。
頭髮還濕著,拿毛巾擦了兩把走到客廳。
沈硯雪正盤著腿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粉白色睡衣的下擺卷到了大腿中段,兩條光潔的小腿交疊著露在外面。
她一手托著腮,另一隻手捏著遙控器。
看到王辰過來,往旁邊挪了挪小屁股,給他騰出一塊位置。
王辰在她右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十厘米。
沐浴後的香氣,從她身上飄過來。
乾淨、溫熱,混著洗髮水的花果甜味。
不濃,卻一直往鼻子裡鑽。
王辰微微吸了一口氣,將心情再度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