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被王辰這麼一懟,郭強喉頭一哽。
隨即,又梗著脖子強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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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什麼事!人家羅大人都沒說什麼!」
「郭強,你可真是幼稚。」
王辰輕輕搖頭,語氣裡帶了幾分憐憫和恥笑,
「你在領導位子上坐了這麼久,怎麼看問題還是只看表面?」
「別聽人說了什麼,要看人做了什麼。」
「羅大人不給你發契書,還不夠說明問題麼?」
郭強張了張嘴,一股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哪裡不懂這層道理?
可眼下聰少逼得緊,遊戲人氣一路滑坡,員工士氣跌到谷底,礦場又四面漏風……
樁樁件件壓在身上,叫他如何冷靜得下來。
但,終究是在職場上滾了多年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怒氣壓回胸腔,聲音沉了幾分。
「王辰,你到底想怎樣,才肯放過我?」
見他服了軟,王辰心底掠過一絲痛快。
換作從前,他或許會順勢踩上兩腳,好好出口惡氣。
但如今的他,手段早非昔日可比。
他壓根不接這個茬,只是語氣平淡的說:
「郭總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哪來什麼放不放得過。」
郭強見他還端著這副姿態,咬了咬牙,索性把姿態放得更低。
「王辰,算我求你。」
「你看看我手下,四五百號員工呢。」
「這次要是砸了,他們全得丟飯碗。」
王辰冷笑一聲,語調陡然鋒利:
「你現在倒記得手下有四五百號人了?」
「當初在開拓互娛的時候,資源部那四五百號人的死活你怎麼就忘了?」
「改革的事,你為什麼直接捅給所有人?」
郭強面色一僵:「資源部改革,員工本該知情,我何錯之有?」
「郭強,少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
提到這事,王辰的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幾度,
「那次改革針對的是總監,不是普通員工!」
「老闆把任務交給你,是要你去扛、去拆解、去消化。」
「你倒好,原封不動把鍋甩給底下人。」
「你以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只是想讓大家罵老闆,別罵你郭強!」
「就因為你那一句話,資源部差點散架。」
「要不是我運氣好弄到礦場續命,資源部早就沒了!」
郭強嘴唇翕動,竟無話可駁。
王辰沒理會郭強,目光一轉,掃向郭強身後那二三十號員工,語氣寒涼。
「你們看清楚,眼前這位『郭總裁』的嘴臉。」
「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從不會反省自己,只會把責任往外推。」
「在你們面前,他會怪聰少撤資;在聰少面前,他又會怪你們無能。」
「他從不提自己該盡的職責,而自己該扛的擔子卻半分都沒扛起來過。」
郭強身後的員工們臉色驟變,相互交換了眼神,
王辰說得沒錯。
最近這些天,郭強在會上確實沒少提「聰少要撤資」的話。
話里話外,要大家把怨氣往聰少身上撒。
而誰也說不準,他在聰少面前是不是也把鍋扣在了員工頭上。
隨後大家側過頭,齊刷刷的將目光射在郭強身上。
郭強察覺到四周氛圍的異變,後背一涼,連忙轉身沖身後眾人擺手。
「大家別聽這小子胡說,他……」
「他沒說錯。」
一個冷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聰少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雙臂抱在胸前,面無表情。
「這些天,他確實沒少在我面前抱怨員工無能,說礦場拿不下來,全都是因為你們。」
「我到現在才知道,礦場項目之所以這麼難推進,全都是這個傢伙自己惹出來的禍事!」
「聰少,你幹什麼!」郭強臉色劇變,不明白對方為何當著員工說這些話。
「我幹什麼?」
聰少淡然看了他一眼,語氣越發冰冷,
「我要撤資!」
「這家公司,你自己一個人玩吧。」
說完,他轉過身,抬腿便走。
皮鞋「咔咔」地敲在地磚上,乾淨利落。
「誒!聰少!聰少!」
「我們好好談談,還有機會的!」
郭強拔腿便追,聲音里透出狼狽。
走廊里腳步聲遠去,漸漸歸於寂靜。
郭強帶來的那二三十號員工,面面相覷地杵在原地。
剛才還氣勢洶洶殺過來替老闆撐場子,此刻卻像一群被撇在半道上的棄犬,互相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公司……要黃了?
巨大的落差砸在頭頂,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人一時連冷都反應不過來。
張正岳看著這群手足無措的面孔,心底掠過一絲惻隱。
可轉念又想起前些天,這幫人跟著郭強趾高氣揚地堵在自家門口狐假虎威的樣子,那點同情頓時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喂,別堵著我們門啊。」他甩了甩手,語氣不耐煩。
無界之途的員工們這才如夢方醒,低著頭轉身,垂著肩膀往自己公司挪。
可人群里,卻有幾個人腳步釘在原地,沒動。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臉漲得通紅,鼓足勇氣開了口:「王總、張總,我們……能不能留下來啊。」
旁邊身形略胖的一人也跟著說:「我當初是被郭強蠱惑了,他說那邊機會多、升得快,我一時糊塗才過去的。」
穿短裙的女孩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王總,我們也是受害者啊……讓我們留下吧。」
三人眼巴巴地望著王辰和張正岳,目光裡帶著乞求和後悔。
其實就算沒有今天這齣鬧劇,這個念頭也早就在他們心裡盤桓許久了。
兩個月來,他們親眼看著辰岳互娛的員工底薪高、獎金厚,每個人還配了車。
這些,原本也是他們本該有的。
「你們是受害者?呵呵。」
張正岳冷哼一聲,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剮過去。
他先指著短裙女孩:「張雨婷,你走的那天怎麼說的?說我們這破公司,還沒隔壁廁所大。」
而後,轉向眼鏡男生:「穆文彪,你勞動合同都簽了,結果說走就走。」
最後,瞪著那個胖些的:「吳財,我當初苦口婆心勸你留下,說我們工資高、獎金高。你呢?指著我鼻子罵我是騙子。」
張正岳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你們現在卻想著要回來,哪來的臉?」
三個人被他一番話說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回不出來。
最後垂著頭,灰溜溜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