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禁忌之術！
王辰回看那些嵌合區的紋路走向，忽然像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似的，腦子裡「嗡」地一聲通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易容紋！
這是一幅觸及規則之力的禁忌易容紋！
「易容紋為什麼要碰規則之力？」
王辰腦海里迅速轉過幾個念頭，隱隱約約猜到了答案。
他沒有再多想，站起身回到材料架前，重新挑選了一批材料，開始調配第二份靈墨。
監考室內，劉龍慶和何有道同時瞪大了眼睛。
劉龍慶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驚詫：「他發現了……他看出嵌合區的門道了。」
何有道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才一次嘗試……一次就找到癥結所在了？」
劉龍慶的目光，緊鎖著那個正低頭調墨的身影：「接下來，就看他繪製效果了。」
何有道沉默了一息，低聲道：「這比發現嵌合區功能的難度，可要高得多了。他真的能成嗎？」
兩人此刻誰也沒有再說「他還年輕，以後還有機會」之類的話。
他們現在只想站著看完這場考試，親眼看見那個答案。
考場內。
王辰調配好新靈墨後，沒有猶豫，提筆開始第二次繪製。
順序和上次一樣，先內外兩圈，最後攻克嵌合區。
當繪製到嵌合區時，他的筆速明顯放慢了。
觸碰到禁忌規則之力的靈墨，比普通靈墨更難駕馭。
元炁浸潤進去的阻力陡增，每走一步都像在黏稠的泥漿里前進。
外面的劉龍慶和何有道看到這，全都屏住了呼吸，四隻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
嵌合區的前面半段，還算順暢。
王辰一筆一划走得穩當，靈墨沿著紋路緩緩滲入雪蒼狐皮，紋路漸漸亮起。
可半個多小時後，筆鋒逼近嵌合區與內圈的交界處時，王辰體內的元炁忽然毫無徵兆地翻湧起來。
像一隻困獸，在籠中猛然衝撞。
他手下的毛筆隨之劇烈一抖，筆尖「噗」地劃出一道斜斜的偏線，落在了其他區域。
整幅紋印，報廢。
「可惜了！」
監考室里的兩人幾乎同時嘆了口氣。
他們眼睛不敢眨，想看王辰接下來如何處理。
考場內。
王辰握著筆，保持著剛剛停下來的姿勢，好一會兒沒有動。
他盯著那處偏出的墨跡，在心裡默默復盤了方才的全部過程。
這次失敗在意料之中，難度比他預估的還要高出幾分。
「嵌合……融合……」
「對了！玄樞聖紋最擅長的，不就是融合嗎？
王辰想到這，當即欣喜不已。
可很快，他心中又生出疑惑。
考場內，所有裝備和道具都會被陣法屏蔽。
這枚昊帝聖紋也是道具，會不會也被壓住？
他閉上眼，將神識悄悄探向體內那枚聖紋的虛影。
神識剛一觸碰，便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玄樞聖紋的反應清晰而自由。
他當即放下心來。
想來也是：昊帝聖紋是何等層次的存在，豈是百紋盟的考間陣法能封得住的？
王辰重新鋪開一張新的雪蒼狐皮，第三次提筆。
這一次，他依然先完成了內外兩圈的繪製，不急不躁，穩如磐石。
當筆鋒再次落在嵌合區的起點時，他沒有急著下筆，而是先輕輕喚醒了那枚玄樞聖紋。
體內那片星圖先是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借著王辰的元炁探看下方的情況。
緊接著，其中幾片星圖緩緩投下細細的光柱，落入了他的神識深處。
那一瞬間，他感到腦海里像是有什麼遮蔽被揭開了。
原本晦澀的紋路走向，忽然清晰得如同白晝下的河床，水底每一顆石頭都看得分明。
他毫不猶豫地落筆，筆尖精準地划過狐皮表面。
靈墨沿著紋路快速流淌，十指翻飛間，筆鋒如游魚入水，靈巧而沉穩。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嵌合區所有紋路繪製完畢。
收筆的那一刻，整幅紋印猛地亮了一下，一股充沛的氣息從紋印表面升騰而起。
王辰垂手看著自己面前的成品，輕輕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他現在能做的最好程度了。
若還是不通過，那只能回去進修了。
然後，他將這幅紋印放入了提交區。
監看室內。
劉龍慶和何有道看著被傳送上來的成品，對視了一眼。
「要不……你來？」劉龍慶指了指面前的鑑定台。
何有道苦笑著搖頭：「一起吧。」
兩人同時將手懸於紋印上方，注入元炁。
光芒從紋印中透出，沿著他們的指尖緩緩上溯，在兩人掌心盤旋了片刻之後又悄然散去。
他們收回手，沉默了幾息。
然後，彼此又看了一眼。
劉龍慶的聲音有些發飄：「完成度……怎麼會這麼高？」
何有道搖搖頭，對自己剛剛的言行感到慚愧：「我剛才還在想著他至少還得再練幾個月……哪曾想這麼快通過了。」
「不只是『通過了』那麼簡單。」劉龍慶看著那幅紋印，目光裡帶著一絲近乎敬畏的光，「它的功能，甚至超出了原圖。」
何有道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你說……大司空大人看到這個結果，會是什麼表情？」
劉龍慶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在評定按鈕上鄭重地按下了「通過」。
考場內。
王辰正在慢條斯理地就著水壺啃乾糧。
這一忙又是十個多小時，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
他正嚼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提交區的指示燈亮了：
綠色！
通過了！！
這是，室內響起了劉龍慶的聲音。
「辰星大人，您已成功通過考核，出來後隨我領取稱號。」
王辰放下乾糧，卻沒有急著走。
「劉主事，方才那幅紋印……能留給我嗎？」
那可是涉及禁忌之術的易容紋，他捨不得放手。
劉龍慶當即否決：「不行！那是考核憑證，按照規定必須留檔。」
王辰早有預料，也不糾纏，轉而問：「那我再畫一幅帶走，可以嗎？」
這紋印材料十分稀缺，有一味甚至連星光紋印坊都沒有。
這次錯過，下次再遇到可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這回那邊安靜得更久了些，似乎在思考。
然後劉龍慶的聲音重新響起：「可以。但僅限一幅。」
「多謝劉主事。」
王辰二話不說，重新提筆。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第二次畫起來順暢了許多。
筆走龍蛇，前後不到兩炷香，一幅全新的禁忌易容紋便已完工。
【禁忌·易容紋】：可令佩戴者更改容貌、身高、體態、氣息及名稱標識。
連繫統顯示的名字都能改？！
這哪是易容，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難怪畫起來那麼難。
王辰小心地將紋印收好，推門走出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