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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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淘汰出局的藍河正歪著身子靠在牆上,嘴裡還在倒吸著涼氣,胳膊腿上青一塊紫一塊地泛著淤痕。
他正揉著大腿上的淤傷,忽然聽到「金綬地境」四個字,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下似的猛地坐直了,連疼都忘了。
自己拼了命連個普通玄境都過不去,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傢伙,居然張口就是要衝金綬地境?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想好好看看這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郭木松面上波瀾不驚,可眼底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金綬玄境雖然稀罕,但他也見過一些。
那些都是背靠大家族、大宗門的天之驕子,修煉時有成堆的紋印、丹藥、陣法供著,連日常三餐喝的都是精調過的靈泉水。
即便是這樣,這些人中能最終跨入金綬地境的,只手可數。
而面前這個年輕人,渾身上下一股子獨來獨往的野路子氣息,居然就敢這麼坦坦蕩蕩地說要挑戰金綬地境。
沉默了幾息,郭木鬆開口了,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審慎。
「辰星,你對進階地境了解多少?」
王辰坦然搖頭:「一無所知。」
郭木松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硬生生把涌到嘴邊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給咽了回去。
換成旁人,他早就直接轟出去了。
可面前這個年輕人,每一次出現都給他帶來超出預料的震撼。
他不敢再用自己那套老眼光去框定對方的極限了。
壓下情緒,換了個問題。
「那你可知道,武者修為增長的來源,究竟是什麼?」
擱在以前,王辰八成會回答「功法」。
可昨天跟炁魘聊過之後,他已經明白了底層的真相。
「來自蒼元。」
郭木松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
「無論是修煉何等功法,本質上都是將食物、藥物、紋印、陣法等蘊藏的蒼元之力,轉化為自身的體魄與元炁。」
「這個過程,我們稱之為『積累期』。」
「當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便需要升品或進階,那便是『突破期』。」
「理論上來講,無論是積累還是突破,武者都可以自行完成,並不需要外力。」
「等一下。」王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門道,「您的意思是,就算沒有武評司,我們也能自己升品進階?」
「自然。」
郭木松點了點頭,
「三千多年前,所有武者都是自行突破的,但其過程極其危險。」
「哪怕是黃境下品到中品這樣最小的跨度,也要冒著經脈崩裂的風險去衝擊。」
「每一次升品、進階都有人倒下,死傷無數。」
「那時候,能到達玄境已是人中龍鳳。」
說到這,他抬手指了指廳中央那枚評鑑珠,
「後來,有位大能發明了評鑑珠,能夠以安全的方式輔助武者跳過玄黃境中最兇險的關卡,這才讓修行門檻大大降低,使尋常人也得以踏上武道。」
「武評司,也由此而生。」
「可以說,評鑑珠的出現,是武道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王辰敏銳地捉住了其中的關鍵:「您剛才說,評鑑珠能幫助玄黃境的武者……那地境呢?」
「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郭木松的語氣沉了下去,
「地境之後,武評司便無能為力了。每一寸精進,都要靠自己去闖。」
難怪玄黃境遍地都是,地境卻那麼稀少。
「不對啊!」
王辰心裡正琢磨著,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到了地境你們就幫不上忙了,那剛才收我那1000兩銀子是怎麼回事?」
郭木松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不是還沒進地境麼。」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玄軀陣與玄靈陣,
「當你挑戰時,我會啟動『軀靈陣』,屆時你有12個時辰的時間去參悟突破。」
「若失敗,需再等三個月。」
王辰收斂起神色,望向那兩座陣法:「我進去之後,該注意些什麼?」
郭木松放緩了語速,將注意事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語氣比方才認真了許多。
王辰傾聽其中細節,把進階地境的注意事項全都記在心裡。
末了,郭沫杉側頭看了一眼大廳里排隊的另外兩名武者,沖王辰道。
「好了,今日時辰不早,他們還要進階。你明日一早過來吧。」
「好的,明日見。」
王辰沖郭木松和雪梨各拱了一手,轉身出了評測館。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雪梨才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道:
「老爹,明天你可得多盯著些,別讓他出岔子。」
郭木松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息,才緩緩開口:「雪梨,你怎麼還是這麼孩子氣。」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每個字都無比深沉,
「地境之後,每一步都如臨深淵。」
「他沒有宗門可依、沒有師長庇護,若現在總想著事事替他把路鋪好、把坑填平,往後誰來替他兜底?」
「他需要的不是保護,而是磨礪,讓自己在兇險之中長出獨自應對的本事。」
「真正的強者,都是從險境裡爬出來的,而不是在安穩中被捧出來的。」
他偏過頭看向女兒,目光里多了一層惋惜:
「你的修行之所以慢,就是因為總想找最安穩的路走。」
「可武道哪有那麼多穩妥可言?你缺的,是那種『向死而生』的決絕。」
「沒有這股勁兒,你這輩子都摸不到地境的門檻。」
雪梨垂下眼,沒有說話。
抬頭看著王辰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王辰在郡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隨後下了線。
評測需要整整一天,他不想中途被打斷。
先給老闆發了封郵件說明明天不回公司,又口頭通知了吳大軍,然後回了家。
晚飯吃得簡單,洗漱之後早早躺下,閉眼便入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