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劫突然暴起,目的全不在於襲擊。
這純粹是她經過深思熟慮後,選出的最高效做法。
幻真界說到底只是商都大學弄出來的賽場,賽場便有賽場的規矩。
一路飛來,她用神識早就摸清了這地方的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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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友軍守備,還是一路上的異獸,實力統統被鎖死在特定的區間內。
這裡絕不會出現現實中那種破軍境、鎮淵境高手。
也就是說,這個赤嶺關里的最高指揮官,實力上限頂破天,也就是星火境巔峰!
而在星火境這個層次里......
她應劫,就是規則本身!
從被邊境防線雷達鎖定的那一刻起,應劫便定下了這個單刀直入的計劃。
但肯定不能從大門硬闖進來,到時候迎面撞上的肯定是成百上千把靈能重機槍,遭到陣法反擊。
惹一身腥不說,還耽誤時間,得不償失。
只有人已經坐進來了的時候,直接對著指揮官展露實力,效率絕對最高。
粉色蒸汽在密室中翻湧。
熾熱的氣勢憑空炸開,裹挾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淡香,化作實質化的氣浪,拍在四面合金牆壁上,發出嗡嗡的迴響。
王建整個人被釘在了椅子上。
不是誇張。
是字面意義上的「釘」。
那股力量沒有攻擊性,但比攻擊更恐怖。
它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的骨頭、肌肉、血液全部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作為赤嶺關情報處的處長,星火境九星巔峰的修為,他在前線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異族的偷襲、詭異的精神衝擊,什麼沒見過?
但這一刻,他的修為在對方面前,跟沒有一樣。
熱氣和香氣一起糊到臉上。
王建甚至來不及把前一秒還在運轉的思維收回來。
他就看到面前這個絕美少女對他眨了眨眼。
然後,憑空消失了。
連殘影都沒留下。
桌上的資料被氣浪掀飛,紙頁在粉色餘韻里打著旋兒落回桌面。
王建僵在椅子上,腦子一片空白。
「......人呢?」
......
數百米外,高層堡壘建築。
赤嶺關守夜軍軍團長陳定邦負手站在窗前。
旁邊桌上的全息投影,正實時播放著密室的畫面。
他本來還在通過監控時刻注視著密室中的問詢情況,想看看這位引起軍營一陣混亂的神秘年輕人,到底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
卻沒料到,畫面里的女孩突然抬頭看向攝像頭。
隔著監控線路,陳定邦有種錯覺,對方看穿了網絡,視線徑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那女孩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威壓,從畫面中消失不見。
「不好!」
陳定邦大喝出聲,腦子裡反應奇快。
「她不會是沖我......」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花,面前的空氣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白影踏出虛空,穩穩停在他身前一尺,正是剛才密室中那名叫「應劫」的女孩。
軍人的本能壓過了理智,陳定邦常年廝殺磨礪出的星火境巔峰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再次說明,這是【幻真界】的設定,外界的指揮官不可能才星火境)
右拳帶起一串破空音障,狂暴的靈力裹挾著劈山斷岳的架勢,直奔應劫而去。
應劫連眼皮都沒眨,抬起右手,迎著那雷霆萬鈞的拳頭平平探出。
沒有任何氣勁碰撞的巨響產生。
陳定邦只覺得自己的拳頭打進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泥沼里。
應劫掌心一攏,體內那股統御萬法的渾圓勁道輕巧運轉,僅是一晃,便將陳定邦足以打碎異族的狂暴神通化解得乾乾淨淨。
應劫的手指靈巧地往下一滑,指尖在那滿是老繭的拳面上輕輕一撥。
陳定邦那緊繃的五指,竟完全不受控制地鬆開,轉成了上下相扣的握手姿態。
應劫順勢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兩下。
「首長您好,得罪了。」
她滿臉人畜無害,沖這位軍團長甜美一笑。
陳定邦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被強行掰成「握手」姿勢的右手,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堂堂赤嶺關最高指揮官,拼盡全力的一拳,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甚至連手都被對方握著?
這實力差距,簡直大到沒邊了!
應劫沒給他重整旗鼓的時間,趁著握手的功夫,眉心亮起一團白光。
磅礴的心靈之力化作數據流,順著相觸的掌心,一股腦全灌進了陳定邦的識海里。
這便是她的完整計劃。
有什麼溝通方式,能比直接見到赤嶺關最高指揮官,然後用心靈之力傳輸情報來得更高效?
龐大的信息量在腦海中炸開。
敵軍數量、布防漏洞、地殼靈脈被牽引的痕跡、甚至包括未來幾天四關淪陷的歷史走向,清清楚楚地印下。
兩秒半之後。
陳定邦消化完應劫傳給他的所有信息,神情變得無比複雜。
「所以,你是說赤嶺關等四關,將於未來幾天被攻破?」
應劫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來自未來?」
應劫點了點頭,跟著又搖了搖頭。
相對於這段歷史,她確實來自於未來。
但相對於眼前的陳定邦,她又不是來自他的未來。
這裡終究只是商都大學從一百三十年前截取下來的一段舊日光景。
指揮室里安靜下來。
陳定邦轉過頭,看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許久,他忽然回過頭,開口問道:「那......未來的華夏,是什麼樣的?」
應劫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對方會問怎麼破局,會問增援在哪裡,甚至會問他自己在這場戰爭里還能不能活下來。
可這位一百三十年前的軍團長,問的卻是這個。
應劫看了他很久,看著那身舊制服,看著他兩鬢早生的白髮。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回答。
指揮室里只有儀器微弱的運轉聲。
直到許久之後,應劫忽然笑了起來。
「未來啊......」
「很美好。」
她頓了頓,直視著陳定邦的眼睛,又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非常非常美好。」
話音落下。
一縷無形的心靈之力從她眉心蕩漾開來,直接具象化為一幅幅畫卷。
下一刻。
陳定邦眼前的指揮室金屬牆壁消失了,整個世界在他面前換了模樣。
他看見廣袤的大地上,一座座比赤嶺關宏偉不知多少倍的城市拔地而起。
萬丈高樓鱗次櫛比,直插雲霄。橫貫天際的靈能列車拖著藍光尾焰,從城市上空呼嘯而過。
一艘艘龐大如山的民用飛舟穿行在雲海之間,平穩安寧。
夜幕降臨,整座城市不僅沒有實行宵禁防空,反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長街上人聲鼎沸。
有人牽著小孩在路邊閒逛;有穿著常服的年輕男女坐在長椅上喝著奶茶說笑;有背著書包的學生成群結隊從學校里蜂擁而出;也有人因為車道擁堵,急得在車裡跳腳大罵。
無不顯示著未來是一整個繁華到了極點的人間。
陳定邦怔怔地望著那些鮮活的畫面,很久都沒有說話。
應劫看著這位鐵血軍人眼底泛起的水光,忽然覺得氣氛好像有些太沉重了。
她平日裡就不是個能老實煽情的人,那股樂天派的勁頭又竄了上來。
應劫眼珠一轉。
一隻手誇張做作地托住自己的臉。
她頂著強效天賦光環,非常不要臉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
「如果非要讓我形容的話......」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
「未來,比我看起來還要美好那麼億點點。」
「這下能理解了吧?是不是很形象?」
陳定邦:「......」
這句話殺傷力太大,硬生生把陳定邦從那股沉浸的感動中拽了回來。
他先是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卻又有些跳脫的少女。
隨即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直響。
「你這丫頭......」
看著陳定邦爽朗的笑臉,應劫也繃不住笑了。
二人的笑聲在作戰室里迴蕩,竟有些沖淡了戰前壓抑的陰霾。
笑聲漸息。
應劫收起搞怪的動作,站得筆直,望著眼前這個一百三十年前的人,輕聲說道:
「所以,先輩,你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陳定邦輕輕點了點頭。
他轉過視線,又深深地看了一會兒那環繞在周圍的未來景象。
良久,他收回目光。
「既如此,那就太好了......」
(這章好難寫,怎麼都寫不出我心中的感覺,原諒我不是大文豪)
劫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