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
盤古看向老將軍聲音平穩如常：「將軍，電子作戰平台監控到島內聯合作戰中心已發出投降指令，其餘各方向的抵抗信號正在快速消失。海岸守備旅已放棄抵抗，灘頭陣地全面肅清。」
老將軍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片已經安靜下來的海岸線上，點了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出現這麼多未知科技，要是還看不明白差距，那就不是勇氣，是找死了。」
他頓了頓：「直接進入下一步。你接管海岸守備旅的防務，其餘分隊按預定路線向城市推進，儘快控制住主要節點。」
「是。」盤古應了一聲，隨後話鋒一轉，調出一張結構圖，「將軍，有一個小問題，反重力戰機。」
「嗯？」
屏幕上展開一架蝶形飛行器的三視圖。扁平圓潤的機身，流線型的邊緣弧度，找不到傳統戰機標誌性的機翼、尾翼和進氣口，更像一個被壓扁的圓盤，邊緣隱約流淌著一層極淡的冷光。
「按照原定計劃，它將在壓制階段亮相，進行對地威懾和拿下制空權。但現在島方已經放棄抵抗，它反而沒有用武之地了。」
老將軍的目光落在那張結構圖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第一次見到這架戰機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外星人來了。當時他還跟參謀打趣過，說咱們什麼時候連飛碟都造出來了？
直到他翻完設計團隊的論證報告，才明白這個造型不是炫技。
傳統戰鬥機那套細長的機身、固定的氣動面、巨大的機翼和尾翼布局，在反重力系統面前反而成了累贅。飛行不再需要氣流提供的升力，不再需要氣動面來控制姿態，那套為空氣動力學服務了近百年的設計邏輯，在反重力面前徹底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設計團隊乾脆拋棄了所有慣性思維，從零開始設計一種更適配反重力原理的結構。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個圓盤。
每一面都可以是正面，每一面都可以是推進面。配合反重力系統，它可以前進、倒退、橫移、斜升、垂直急降——所有動作不需要調整姿態，不需要翻滾轉向，機身永遠保持水平。你不需要先轉頭才能變向，你只需要朝那個方向加速。
這套設計的初衷，是為了太空。在三維空間裡，多一個機動方向就意味著多一分活下來的概率，傳統戰機只在一個平面上格鬥，而空間中的戰鬥是多維的。碟形，是最優解。
「鷹國的科幻片，真沒白看。」老將軍感慨了一句，目光還落在那個圓盤上。他想了想，說：「沒地方用，那就飛到城市上空。總要亮亮相才行，其他人先走一步，反重力戰機墊後。萬一出現什麼突發狀況，它能最快趕到增援。」
「明白。」盤古應道。
老將軍側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的參謀：「仿生魚再往前推一推，看看鷹國的軍艦在幹什麼。」
「是。」參謀轉身，手指在平板上划動，指令沿著加密鏈路向深海中的魚群無聲擴散。
運兵平台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從海面上空升起。機械豹和無人車的輪廓在平台上排成整齊的陣列，開始向海岸線方向移動。
灘頭陣地後方，一片被清空的空地上，運兵平台開始緩緩下降。液壓杆發出沉悶的排氣聲，底部的固定支架先接觸地面，像一隻巨獸落下四隻腳。緊接著，甲板中央的艙蓋向兩側滑開，露出下方排列整齊的作戰單元。
機械豹率先躍出艙口。它們沒有任何遲疑，落地的瞬間便散開隊形，金屬爪在沙地上留下淺淺的壓痕，低伏著身子，像一群展開狩獵的猛獸。無人車緊隨其後，四輪驅動，底盤低矮，沿著通往城市的公路一字排開向前推進。車頂的傳感器陣列左右轉動，掃過沿途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路口。
與此同時，兩支無人機連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到了指令。
隊長站在隊列前方，手裡攥著戰術終端掃了一眼命令，抬頭喊了一聲：「快快快！都跟上！這次一定要比對面先到城市！」
隊列里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加快了腳步。他們知道對面那支隊伍也在跑，也在搶，這一次誰都不肯再輸。
另一邊，同樣的場景也在上演。同樣急促的腳步聲，同樣壓低呼吸跑動的隊列，同樣憋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勁頭。
兩邊的無人機已經率先升空，噴氣機器人跟在後面，低空飛掠，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拉出一道道閃亮的弧線。無人車和機械豹在地面同步推進，捲起一路塵土。
所有人都在加速。
他們像兩把並排射出的箭矢，同時指向最近的城市。
老將軍站在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那些移動的光點分成兩股，齊頭並進，誰也不肯落下半個身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朝氣蓬勃。」他說。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國際反應怎麼樣了？」
盤古的數據接入屏幕：「鷹國剛剛夥同其盟友發表公開聲明，譴責我們改變台海現狀的單方面行動。其餘大部分國家表態觀望。從金融市場來看，對這次行動他們雖然意外，但不算震驚，此前的情報鋪墊和軍演預熱，讓他們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目前各類資產的波動幅度尚在可控範圍內。」
「如果這場行動拖入持久戰，市場才會出現劇烈的重新定價。目前各主要機構的預判是，行動會在短時間內結束。」
老將軍點了點頭：「那就讓他們看到結果，通知外交部，把我們已接管海岸守備旅、開始進入城市抓捕反動分子的消息公布出去。反重力戰機也可以出發了。你負責拍攝多角度視頻，直接放到網上。」
「是。」
兩架反重力戰機從基地起飛，安靜地升空，然後水平移動，向海岸線方向飄去。
它們飛越海岸守備旅陣地上空時。
被收押的士兵們蹲在空地上，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微弱的嗡鳴。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一架碟形的飛行器從頭頂出現。
「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士兵嗓音發顫，「外星人？」
旁邊另一個士兵盯著那道掠過的影子，嘴唇動了動，自言自語般喃喃出聲：「雷射炮、隱身設備、現在又是飛碟……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勇氣搞分裂的？」
沒人回答，要是早知道科技發展到這種程度，誰還願意來當這個兵，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