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在判定結果顯示的那一瞬間爆炸了。
「哈哈，分奴分奴！正面打贏了有什麼用，家沒了！」
「兵不厭詐啊兄弟們！」
「紅方指揮官：你們在戰場上打生打死，我在你家門口插旗。」
「藍方：我贏了。紅方：你確定？」
「這戰術雖然陰間，但真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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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軍演結束，法比安才合上相機蓋，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經變黑的直播畫面，把今天拍到的所有素材重新確認了一遍。
他知道這些畫面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反覆出現在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上。
國內社交平台熱搜前十全是軍演相關詞條。有人剪輯了紅方突襲大營的全過程配上《西遊記》片頭曲，有人做了藍方操作員「他娘的，陰險」的表情包配字「家沒了」，評論區清一色的「哈哈哈哈」。
一位軍事博主的長文被頂到首頁，標題是《以後打仗，可能真的跟我們沒關係了》，文中提到一個觀點：這次演習證明，無人化戰爭已經從概念變成了現實。操作員在後方安全區操控戰場，前線沒有人流血。這不是未來，這就是現在。
這段話被截圖傳播，迅速破圈。
外交部辦公樓的電話從演習當日下午開始就沒停過。駐外使領館的通報一份接一份傳回國內：駱駝國、波斯、南洋各國，還有一堆平時往來不算密切的國家，全部表達了一個類似的意願：希望與大夏在無人裝備領域開展合作。
「都說想買。」
「買什麼型號，買多少，用在什麼地方，一概不提，先探口風。」
外交部一位司長看著桌上堆滿的通報，揉了揉眉心：「探口風的比真想買的還難打發。真想買的直接問能不能賣問價格問交付周期，探口風的天天跟你繞圈子，就是想確認我們到底有多少存貨，技術水平到了哪一步。」
助理問：「怎麼回？」
「統一口徑：本次展示裝備均為在研型號，暫不對外出口。感謝關注。」
「那中東那邊呢？王儲發了正式訪問請求，會帶著其他國家一起過來，不止看裝備，還要討論安全問題和浮空風電，他們想加速去石油依賴。」
「一起來嗎？」
「是的。」
司長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問問有沒有外貿版本的。」
「明白了。」
而市場的反應更直接。
鷹國國債期貨開盤即跳水，鷹元指數同步走弱，黃金開始拉升。
橢圓辦公室。
唐納普沒有抬頭，他盯著平板上那排數字，國債收益率的曲線像一根扎進眼睛裡的刺。黃金漲幅那一欄的百分比刺眼得讓人不想看第二遍。
幕僚長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出聲。
唐納普把平板反扣在桌面上：「他們怕什麼？
幕僚長沉默了片刻：「先生，跟我們的動作無關。市場正在重新評估一個基本假設：過去幾十年，全球默認鷹國擁有代際領先的軍事技術。大夏是追趕者。這場軍演把這個假設推翻了。」
唐納普沒有接話。
幕僚長繼續說下去：「鷹元的核心支撐之一，是我們的軍事力量。全球投資者持有鷹債，是因為那是最安全、流動性最強的資產。安全這個前提如果鬆動，國債的吸引力就會跟著鬆動。」
唐納普的聲音低了幾度：「你是說，一場演習，就能動搖鷹元？」
「不是演習本身。是演習暴露出來的技術代差，是無人作戰體系的成熟度。投資者不需要判斷戰爭會不會爆發，只需要判斷『如果爆發，誰更占優』。這個判斷在過去是明確的，現在出現了鬆動。」
唐納普的呼吸沒有變化，但他的手已經握緊：「穩住市場。立刻。」
幕僚長點頭：「外匯干預成本太高，最直接的辦法是穩住預期。我們已經在準備了。」
幾個小時後，鷹國國務院新聞發布廳。
發言人的措辭經過反覆斟酌，但核心信息只有兩條：第一，大夏軍演的真實性存疑，畫面中的部分技術效果不排除為後期處理或預錄演示；第二，鷹國軍方在雷射、無人系統、電磁武器等領域擁有類似技術，部分領域甚至更為成熟。
記者追問：「您指的是哪些領域？能否具體說明？」
發言人沒有正面回答：「相關細節屬於國防信息，不便公開。」
記者會結束後，市場短暫企穩，但每個巨頭都能感受到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二天。
國會山。
聽證會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軍方代表、軍工企業的說客、國會兩黨議員圍坐在長桌兩側。桌上的文件厚厚的，每一份都對應著不同的武器項目：人工智慧、雷射武器、無人機蜂群、電磁軌道炮、天基感知系統。每一項的預算請求都遠高於上一財年的批覆額度。
「我們需要的不是增量，是倍增。」
一位軍工代表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大夏用一場演習告訴我們，他們在無人作戰和雷射防禦領域已經走在了前面。如果我們繼續按現有的投入節奏走，技術差距會在未來五年內固化。一旦固化，就沒有追上來的可能性了。」
另一名代表補充：「我們只需要維持最基本的領先優勢。但領先需要投入。」
到場的議員們有人點頭，有人沉默。關於預算赤字的擔憂在聽證會上被提出了幾次，但每次都很快被「國家安全」這四個字頂了回去。
聽證會結束後，預算草案以兩黨共識的形式通過了委員會初稿。
附加條款列得很細，每一項都在對應領域的支出上限上做了大幅上調。
下午，白宮。
唐納普看著那份預算草案，翻了幾頁，合上，然後鬆手，讓它落在桌面上。
「多少？」
幕僚長報了數字。
唐納普拿起那份草案，直接朝門口的方向擲出去。文件在空中散開，紙頁散落一地。
「都什麼時候了，還要錢？他們拿著這些錢幹什麼，當我不知道？」
「先生，聽證會通過了。如果否決，國會會以國家安全為由強行推進表決。」
唐納普的手掌拍在桌面上：「我知道。」
他呼出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算了，債務的問題，讓後面的人去煩吧。我們現在必須保持領先，至少在軍事上不能輸給大夏。錢會印的，技術差距如果拉開，就補不回來了。去安排輿論，大夏會大規模生產機器人和人工智慧代替他們所有崗位，給他們麻煩。」
「是。」
幕僚長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紙頁，他心裡明白，繼續印錢，債務越滾越大，一旦全球投資者對新發鷹債失去興趣，會導致政府無法通過借新債來償還舊債和維持日常開支，將面臨「停擺」升級版，不僅是非核心部門關門，而是連社會保障、軍餉、國債利息等核心支付都無力兌現。
但那也是以後，現在保持領先是最重要的。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張，把紙頁一張張收好，夾進文件夾里，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幕僚長走過那面落滿暮色的玻璃幕牆時，在反光里瞥見了自己的臉，眉頭卻擰著。
他拿出手機，開始安排了輿論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