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二十，溫朗的車停在如廬別墅門口。
他換了身衣服，不再是白襯衫黑西褲，而是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下面配了條淺灰色的休閒褲，整個人顯得比平時年輕了幾歲，也溫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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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顧涵和溫渝正坐在客廳吃水果。
溫渝抬頭打量了許妍一眼，吹了聲口哨。
許妍穿了條淺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腳上是一雙白色帆布鞋，化了淡妝，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可以啊許妍，還化妝了。」溫渝笑著說。
許妍沒理她，走到門口換鞋，低著頭小聲說：「我走了。」
顧涵說：「早點回來。寢室十一點關門，別遲了。」
溫渝在後面喊：「不回來也行，我二哥在杭城有房子。」
許妍差點被鞋帶絆倒，回頭瞪了溫渝一眼：「溫渝！」
溫渝笑著擺手：「快去吧快去吧，溫朗哥等著呢。」
許妍紅著臉出了門。
溫朗站在車旁，看見許妍出來，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在許妍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吧。」
許妍坐進去，系好安全帶。溫朗也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巷子，往市中心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響。
許妍偷偷偏頭看了溫朗一眼，他正專心開車，側臉的線條很硬朗。
許妍收回目光，低頭玩自己的手指頭。
「你想吃哪家杭幫菜？」溫朗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
許妍說：「都行。你選吧，我不挑。」
溫朗「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許妍以為他會繼續問點什麼，結果等了半天，溫朗只專注開車，像是剛才那句話已經是極限了。
許妍咬咬唇，小聲說：「溫朗哥，你是不是……不太想出來吃飯？」
溫朗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沒有。我約你的。」
許妍說：「那你為什麼都不說話？」
溫朗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我在想，那家店有沒有你愛吃的菜。」
許妍愣了一下，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轉過頭去看窗外，耳朵卻悄悄紅了。
車子停在一家老字號杭幫菜館門口。
店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溫朗顯然提前訂了位，門口的服務員領著他和許妍直接去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溫朗把菜單推到許妍面前：「你點。」
許妍也不推辭，翻了翻菜單，點了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炒時蔬，還有一個宋嫂魚羹。
溫朗接過菜單，又加了一份糖藕。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藕？」許妍問。
溫朗說：「上次在溫家吃飯，你夾了三次。」
許妍睜大眼睛：「你記得？」
溫朗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很平：「看到了。」
許妍低頭笑了笑，小聲說：「你觀察挺仔細的。」
溫朗沒接話，但他端起水杯喝水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
菜上得很快，糖藕先來，溫朗把盤子往許妍那邊推了推：「先吃這個。他們家的糖藕是現做的，冷了就不好吃。」
許妍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糯米軟糯，桂花蜜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她抬起頭看溫朗，笑著說：「好吃。比學校門口賣的好吃多了。」
溫朗「嗯」了一聲，也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吃著。
接下來兩個人沒怎麼說話，但氣氛不尷尬。
溫朗雖然話少，但動作很自然，許妍杯子裡的茶少了，他順手就給她續上。
許妍夾不到對面的龍井蝦仁，他把盤子換到她面前。
許妍抬頭看他，他就垂下眼吃東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許妍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了下來。
溫朗這個人，確實不愛說，但他做的事，比說的話多得多。
吃到一半，許妍主動找了個話題：「溫朗哥，你在公安部工作，平時是不是很忙？」
溫朗說：「還行。看案子，有案子的時候忙，沒案子的時候正常上下班。」
許妍問：「你會不會覺得工作很危險？」
溫朗搖頭：「不在前線，主要是統籌和情報分析，偶爾出現場。」
許妍「哦」了一聲，又問：「那你以後會一直在京城嗎？」
溫朗放下筷子，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問？」
許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說：「沒什麼，就隨便問問。溫渝以後在杭城，你肯定要常來這邊吧。」
溫朗沉默了一秒，說：「會經常來。」
許妍「哦」了一聲，低頭吃菜。
兩個人又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照得街面暖融融的。
樓下有賣糖炒栗子的小販，香氣從窗戶縫裡飄進來，混著桂花香。
溫朗忽然說：「一會兒吃完了，去後海走走？」
許妍抬頭：「杭城哪有後海？」
溫朗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輕輕「啊」了一聲，然後說：「去西湖走走吧。晚上涼快。」
許妍笑了：「好。」
吃完飯，溫朗買完單，兩個人出了館子，往西湖方向走。
杭城九月的夜晚不冷不熱，風裡帶著水汽和桂花香。
湖邊人不少，有散步的老人，有牽手的情侶，也有抱著吉他唱歌的年輕人。
溫朗和許妍並排走在湖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小半個肩膀的距離。
許妍走在外側，溫朗不動聲色地換到了靠近馬路的一邊，讓許妍走在裡面。
許妍注意到了，看了溫朗一眼，溫朗目視前方，表情如常。
「溫朗哥。」許妍叫他。
「嗯？」
「你以前是不是沒怎麼談過戀愛？」
許妍問完就有點後悔了，覺得自己問得太直接。
溫朗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她：「怎麼這麼問？」
許妍說：「就是感覺……你跟女生相處的時候，特別小心。」
溫朗沉默了一會兒，說：「部隊和公安口待久了，不太會跟女生打交道。你多擔待。」
許妍被他這句「多擔待」說得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搖頭：「沒有，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