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看向許妍。許妍低頭看自己的鞋尖，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還沒回他呢。」
「現在回。」溫朗說。
許妍抬頭瞪了他一眼：「哪有當著這麼多人問的。」
「那要幾個人？」
溫朗一本正經，「就你一個，別多想。」
許妍被他說得臉又紅了。溫朗這人就是這樣，話不算多，但每句都帶著點不近人情的直接。
偏偏這種直接，讓許妍心裡像被小貓爪子一下一下地撓。
另一邊，男人們也在說話。
江楓靠在柱子上，問陳知：「你明天就去商務部報到了？」
陳知點頭：「對。我爸安排的，先去綜合處待一段時間，熟悉熟悉環境。不能再拖了。」
許川說：「商務部是好地方。你在那邊好好干，別跟家裡丟人。」
陳知嘆了口氣：「你們一個個都比我忙。川子有川一科技，江楓有建材平台，宋遠在廣省宋家企業。就我，剛畢業，還沒上班。」
江楓笑著拍他：「你現在知道急了？你先把商務部的事干好，別讓人說陳家大少爺吃乾飯。等站穩了腳跟，以後咱們幾個在各自的位置上，還能互相幫襯。」
陳知點頭：「我知道。我爸跟我說了，讓我少說話多做事，尤其是別在單位里提家裡的背景。」
許川說：「你爸說得對。你能力強不強，別人看得出來。但你要是靠著家世上位，底下的人不會服你。你要想走遠，就憑自己的本事。」
陳知聽他們這麼說，心裡反而踏實了些。
他看著許川和江楓：「你們放心，我陳知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該認真的時候不會掉鏈子。我不能以後你們幾個都成了人物，就我還靠著家裡混日子。」
江楓拍了拍他的肩：「有你這句話就行。」
陳知又對江楓說：「你也是。早點把沈今棠拿下，別讓江老爺子干著急。」
江楓錘了他一拳：「你小子，先上車後補票，讓你得意上了。」
陳知笑著躲開：「我這不也是被溫渝逼的嗎。再說了，我兒子都快出生了，你那邊還沒動靜呢。加油啊江楓。」
江楓笑罵了一句，但眼睛裡帶著幾分認真：「已經在努力了。前不久去檢查了，說概率雖然低，但不是完全沒可能。我們不會放棄的。」
許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江楓是兄弟，這時候不需要安慰，只需要相信。
「好了，時間不早了。」許川看了看表，「該過安檢了。」
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溫渝走上前，又抱了抱林念一：「念一，等孩子出生了，你一定要來。」
林念一回抱住她：「一定。我會提前幾天來，幫你準備東西。你記得按時產檢，別偷吃涼的東西。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溫渝眼睛有些發酸，但忍著沒哭。
顧涵和許妍也走上前，跟林念一告別。三個姑娘抱成一團，眼眶都有些紅。
白靈拉著行李走到陳知和溫渝面前，跟陳知握了握手：「陳知，恭喜。以後去杭城，隨時來川一科技。」
陳知笑著點頭：「白總客氣了。以後川一科技在京城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沈今棠走到溫渝面前，輕聲說：「小渝，你要好好的。如果……如果以後我有孩子了，我來看你，我們要讓孩子們一起玩。」
溫渝一把抱住她：「會的。你也要抓緊。」
沈今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幾分酸澀。江楓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好了，走吧。」江楓說。
許川最後看了陳知一眼。兩個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互相點了點頭。該說的，昨晚已經說完了。
溫渝挽著陳知的胳膊，站在航站樓的大廳里，看著許川他們一群人往安檢口走。
天天被許川抱著，趴在爸爸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朝溫渝揮了揮小手：「姨姨。」
溫渝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陳知趕緊給她擦：「哭什麼，又不是見不到了。等過幾個月，我帶你回杭城找他們。」
溫渝吸著鼻子，點了點頭：「我知道，就是……就是覺得一下子都走了。」
顧涵和許妍站在旁邊，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們沒走，她們還要在京城住幾天。
安檢口，許川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陳知摟著溫渝，溫渝把臉埋在他胸口。顧涵和許妍站在一起，朝他揮手。
他轉過身，抱著天天走了進去。
白靈和江楓沈今棠走在前面。白靈回頭看了一眼溫渝他們，然後對許川說：「許董，秦海和馬山的證據材料，國安那邊已經接收了。接下來等他們的調查結果。」
許川點頭：「嗯。秦家的事，等調查結束再說。在這之前，一切照常。」
江楓湊過來：「你們在說昨天的事？」
許川說：「已經處理完了。你回去之後，安心弄你的公司。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楓也沒有多問。他知道許川有分寸，有些事情，不該自己知道的，不要打聽。
機場廣播響起登機提示。
幾個人往登機口走。天天趴在許川肩膀上，小聲說了句：「爸爸。」
許川拍著他的後背：「爸爸在。我們回家。」
飛機起飛後，許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京城的輪廓慢慢變小，最終消失在雲層下面。
林念一坐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膀上。開心已經在顏阿姨懷裡睡著了，天天也歪在安全座椅里打起了小呼嚕。
許川低頭看了林念一一眼：「累不累？」
「還好。」林念一閉著眼睛，「就是有點捨不得小渝。」
「過幾個月又能見了。」
許川握了握她的手，「等她快生的時候，我陪你過來。」
林念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飛機穿過雲層，機身開始平穩飛行。
窗外的陽光很烈，照得雲海像一片白色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