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
司鶴卿將剛走出臥室的孟梔壓在牆邊,嘴唇貼著她的鎖骨,嗓音低啞得像含著蜜。
「老婆,你好香啊。」
手指已經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探。
孟梔仰起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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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老婆,」司鶴卿的嘴唇從鎖骨滑到她耳垂,氣息灼熱,「今晚我們用發給你那個姿勢。」
「爸爸,你要和媽媽用哪個姿勢?」
一顆圓滾滾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
五歲的司棣辰穿著印有小恐龍的睡衣,頭髮睡得翹起一撮,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正一臉天真又好奇地望過來。
孟梔渾身一僵,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手忙腳亂地把睡裙領口攏好,臉頰緋紅,她一把推開司鶴卿。
「兒子,你怎麼起來了?」
司棣辰卻完全沒覺得自己出現得不是時候。
他從身後抽出一把玩具手槍,穩穩地抵在司鶴卿的大腿上。
小臉板得一本正經,眉宇間那副嚴肅的表情,倒真有幾分他老子談判時的氣勢。
「就是防止爸爸欺負媽媽。」司棣辰一字一頓地說,然後抬高槍口,奶凶奶凶地命令:「司鶴卿,把手舉起來!」
司鶴卿失笑,伸手抽走他手裡的玩具槍,屈指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
「小崽子,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
司棣辰立刻扭頭看向孟梔,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告狀。
「媽媽,你老公又欺負我了。」
他見孟梔蹲下身,立刻撲進她懷裡,把小腦袋往她肩窩裡拱:「他剛剛還打我,辰辰好痛,要呼呼。」
孟梔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額頭:「好,媽媽幫你呼呼。」
她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輕輕吹了兩口氣,又印下一個柔軟的吻。司棣辰立刻破涕為笑,得意地摟住媽媽的脖子。
下一秒,一隻大腦袋也擠了過來。
司鶴卿也蹲下身,把臉硬生生塞到孟梔唇邊,大腦袋擠開小腦袋,理直氣壯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對著兒子板起臉:
「我數三下,立刻回房間睡覺。」
那個變臉的速度堪稱川劇絕活。
對著老婆時是撒嬌的大狗,對著兒子時立刻切換成冷麵嚴父。
司棣辰卻半點不怕。
他黏在孟梔身邊,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胳膊,仰起小臉:「媽媽,我今晚想跟你們一起睡。」
「好。」孟梔心軟,當即應下。
「不行。」司鶴卿立刻否決,「你都五歲了,該自己睡了。你看妹妹在屋裡睡得多乖巧。」
「爸爸,我真的很乖嗎?」
細碎的聲響傳來,臥室門縫裡又鑽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龍鳳胎小女兒司允颯揉著惺忪睡眼,懵懂地望著幾人。
孟梔&司鶴卿:「……」
最後拗不過兩個小傢伙,一家四口擠在了同一張大床上。
好不容易將兩個小不點哄得沉沉睡去,司鶴卿悄悄挪到孟梔身側,低聲輕喚。
「老婆,老婆……」
孟梔陪孩子折騰了許久,困意翻湧,迷迷糊糊地嘟囔。
「別鬧,我好睏……」
司鶴卿將人打橫抱起來,孟梔的頭髮垂落下來,掃過他的手臂。她迷迷糊糊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又沉沉睡去。
司鶴卿低頭看了眼床上四仰八叉的兩個小東西,又看了看懷裡溫軟的妻子,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他輕手輕腳地邁過兒子伸出來的腳丫,朝主臥走去。
身後,兒子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爸爸討厭」,然後又沒了聲音。
次日清晨。
陽光鋪滿整個兒童房。司鶴卿一手拎著兒子的小襯衫,一手拿著女兒的花邊襪。
小允颯坐在床上,乖巧地伸著兩隻小腳丫,忽然開口問:
「爸爸,媽媽又去工作了嗎?」
司鶴卿點頭,一邊給她套襪子一邊答:「嗯,所以今天還是爸爸給你扎小辮子。」
小允颯深深嘆了一口氣,那語氣像極了四十歲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爸爸,你知道嗎?我們家住這麼大的房子,家裡還有那麼多的車,還要養那麼多的人,媽媽很辛苦的。」
她頓了頓,抬起頭,一臉認真地教育他:「你是男子漢,不能總待在家裡,要出去工作賺錢,不能讓媽媽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一旁的司棣辰穿好上衣,抱著胳膊冷哼一聲:「就是!媽媽日夜操勞,爸爸卻天天在家,簡直是吃軟飯。」
司鶴卿動作一頓,滿臉黑線。
他耐著性子解釋:「爸爸就算整日待在家裡不動,每天也有幾千萬的收入。」
語氣平靜,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兄妹倆皆是一愣。
小允颯睜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司棣辰卻撇撇嘴,看向窗外:「妹妹,你快看,天上是不是有牛在飛?」
小允颯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看到藍天白雲和一棵梧桐樹。她茫然地搖頭。
「我沒看到呀哥哥。」
司鶴卿抬手輕敲了下兒子的腦袋:「怎麼,還敢質疑你爸爸的能力?」
小棣辰穿好衣服,板著小臉,一雙烏黑的眼睛直直看過來:
「司先生,您有實力嗎?」
每個字都問得認真極了。
司鶴卿被氣笑了,他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我沒實力,能一口氣生出你們兩個?」
小棣辰毫不示弱,下巴一抬:「我們是媽媽生的,媽媽最辛苦。」
司鶴卿張了張嘴,忽然發現。
這邏輯,他竟然無法反駁。
可是,如果不是他,他老婆確實也生不出來。
正在他一籌莫展、準備搬出「父權壓制」的終極手段時,一雙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老公也很辛苦。」
溫軟的聲音貼著後背傳過來。
司鶴卿一愣,立刻轉過頭:「老婆,你怎麼回來了?」
孟梔笑盈盈倚在他肩頭,一手環著他的腰,抬手拂開頰邊碎發。一身一字領白衣配簡約牛仔褲,襯得她清爽雅致,眉眼間明艷動人。
「忘記拿東西了,所以就回來了。」她的目光掃過兩個小不點,彎了彎眼睛,明知故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麼呢?」
小棣辰率先開口,語氣認真得像在開董事會:「媽媽,要不我們換個會賺錢的爸爸吧,這個人天天不務正業,根本不出去工作。」
孟梔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她柔聲解釋:
「爸爸並不是偷懶哦。他本事很大,如今很多事務都不用親自奔波打理,看似清閒,實則一直都在操心家裡和公司的事。你想想,他每天要接多少電話、開多少會?」
「他很厲害?」小傢伙半信半疑。
孟梔抬頭看了司鶴卿一眼,眼裡有光:「當然啦。他可是全世界最厲害的男人。」
小允颯立刻附和,兩隻小手拍得啪啪響,脆生生地開口:
「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一大一小,就這麼一唱一和地把司鶴卿捧上了雲端。
他站在旁邊,嘴角已經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真是沒白疼她們倆。
不過疼得方式當然不一樣。
司棣辰思忖片刻,勉為其難地點頭:「行吧,看在媽媽的面子上,我就暫且相信你。不過,你得把家裡的資產清單拿給我看一看。」
小臉嚴肅得不行,眉毛擰成一個小疙瘩,雙手背在身後,活脫脫一個小大人。
「不然,我可不放心把媽媽交到你手上。」
那模樣,微微揚起的下巴,審視的眼神,不怒自威的氣場,活脫脫就是小司鶴卿。
司鶴卿與孟梔對視一眼,雙雙陷入沉默。
孟梔忍不住彎起嘴角,湊到司鶴卿耳邊小聲說。
「老公,你兒子,隨你。」
司鶴卿看著面前這個五歲的小大人。
現在就想繼承家業,未免也太早了點。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商業帝國,大概等不到兒子成年就會被這小子以「接管」的名義收走了。
他嘆了口氣,捏了捏兒子的小臉。
「行,晚上讓周政整理出來,給你過目。」
司棣辰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一隻小手:「那拉鉤。」
司鶴卿笑著伸出小指,與兒子的小指勾在一起。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父子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