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光大晴,晨風清淺,天光通透溫柔,整座城市亮得乾淨治癒。
司鶴卿去了聞祁聿的醫院。
蘇清澤和另一名國外醫生已經等在診室里,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和一瓶淡藍色的藥。
聞祁聿站在旁邊,低聲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司鶴卿邁步走過來,乾脆落座。身姿舒展利落,脊背挺直,單手隨意搭在椅臂上,眉眼淡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又英氣的勁兒。
蘇清澤將那瓶藥推過來:「司總,這是我們尚未正式面世的一種神經調節藥物,對您恢復記憶會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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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鶴卿接過藥瓶,在指尖轉了一圈,抬眼問她:「蘇醫生,那我多久能恢復記憶?」
蘇清澤斟酌了一下:「等您服用一段時間藥物後,我會每天為您做漸進式催眠。不過每次時間不宜過長。」
司鶴卿點了點頭。
蘇清澤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您答應過我……不動我的兒子。」
當初溫敘找到她,要她對司鶴卿進行催眠,抹去他的記憶。
她一開始是拒絕的,她是醫生,不是罪犯。
可溫敘跪在她面前,說愛葉薇薇,說沒有她他會死。
她心軟了,那是她唯一的兒子,她這輩子欠他太多,單親媽媽拉扯大的孩子,她捨不得看他痛苦。
所以她答應了。
每次去給程雅琴做心理治療的時候,司鶴卿都在場。
她在催眠程雅琴的同時,刻意擴大了催眠的範圍和聲場,而司鶴卿對她的職業毫無防備,對程雅琴的痛苦又過於關注,才會被順帶催眠。
司鶴卿兩指輕夾香菸,煙身斜斜搭在指節間,煙氣緩緩繚繞。
他眉眼冷冽,聲線沉而淡,氣場迫人:「只要他安分守己,便相安無事。」
——
暮色溫柔,夕陽鋪落滿地碎金,晚風和煦,裹挾著淺淺暖意。
孟梔剛走進電梯,手機就響了。她低頭一看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隨手劃開接聽,語氣慵懶軟綿:「幹嘛?」
聽筒那頭,司鶴卿的嗓音低沉磁性,透過電流傳來,溫柔得像浸了蜜糖,帶著獨有的繾綣繾綣黏人,尾音微微拖長,藏不住滿心的貪戀。
「老婆,下班了,好想你。」
孟梔出了電梯,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熱,把她裙擺吹起來又放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踩著地上的光斑,心情忽然就很好。
「明明中午你才死皮賴臉跑來公司找我,哪有這麼黏人的。」
美其名曰是來看看她,結果滿腦子都是歪點子,在辦公室一起吃飯,都不知道他是在吃飯還是吃她。
司鶴卿低笑:「那不一樣。就算你就在我身邊,我還是想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開,現在就想見到你。」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輕叩桌面,節奏散漫,嗓音磁性撩人。
孟梔溫溫柔柔應著:「那你趕快回家呀。」
男人曖昧的輕笑透過聽筒漫來,撩人心弦:「回家洗乾淨,乖乖上床等我好不好,寶貝?」
「我不要和你說了,壞蛋。」
孟梔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泛紅。不等他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微微垂頭,夕陽落在側臉,勾勒出流暢柔和的輪廓。鼻樑挺翹,下頜線條圓潤溫婉,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模樣嬌俏又動人。
手機還沒來得及放進包里,一隻手猛地拽住她的頭髮,把她整個人拖進了旁邊的麵包車裡。
「唔——」
孟梔的嘴被捂住,一股刺鼻的藥水味湧進鼻腔。她掙扎了兩下,眼前一黑。
最後一絲意識,徹底陷落。
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是被冰涼的水潑醒的。
那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先是死死蹙攏,微微顫抖,像被寒霜打過的蝶翼,脆弱又單薄。
良久,才艱難地掀動。
頭疼。
像有人拿錘子在太陽穴上一下一下地敲。
渙散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拼湊。
停車區、突然的拖拽、刺鼻的藥味……
是綁架。
哥哥明明為她安排了全天候隨行保鏢,寸步不離。
難道……
保鏢早就被對方提前設計、盡數牽制控制了?
「醒了?」
陰冷又癲狂的女聲在空曠的空間響起。
驀地。
一截冰涼堅硬的銀色槍管,輕輕抬起她的下頜,強迫昏沉的她抬頭睜眼。
孟梔吃力地晃了晃沉重的腦袋,視線從模糊重影,一點點艱難聚焦。
嘴裡塞著布,雙手被綁在椅子背後,腳踝也捆著。濕冷的海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帶著鐵鏽的腥味。
當她看清楚說話人的臉時,眼底沒有慌亂和驚懼,只剩一片極致的沉靜淡漠。
葉薇薇站在她面前,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手槍。她身著黑色長風衣,烏黑長髮被狂風吹得凌亂飛舞,滿臉憔悴,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顯然是多日未眠。
葉薇薇彎下腰,扯掉了孟梔嘴裡的布。
「死到臨頭了,還這麼淡定?」
「沒想到吧?我竟然能從司鶴卿手裡跑出來。我被關的每一秒都在想怎麼報復你。果然,老天待我不薄。」
孟梔沒接話。
她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座廢棄的燈塔,腳下是幾十米高的懸崖,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的轟鳴。
風很大,吹得破舊的木門哐當作響。
「所以你準備怎麼做?」孟梔問她。
迷藥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渾身無力。
她怕不怕?當然怕。
她在葉薇薇眼裡沒有看到一絲憐憫,只有恨。
可是理智告訴她,害怕在此刻沒有任何用,她要冷靜下來去逃跑。
葉薇薇沒回答,她解開風衣的扣子,露出裡面黑色的吊帶裙。
孟梔看到她脖子上全是星星點點的痕跡,從鎖骨一直蔓延到領口遮住的地方。
「我能逃出來,當然是溫敘幫了我。」
葉薇薇的手指撫過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嘴角掛著一個詭異的笑。
孟梔虛弱地應了一聲:「哦。」
臉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靜,一點不意外。
葉薇薇的笑容僵住了,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淡定。
「不想和我說話是吧?那我成全你!」
她抓起旁邊的膠帶,撕下一截,走過來就要封孟梔的嘴。
孟梔下意識偏頭躲閃,柔軟的長髮被狂風肆意吹揚,襯得她小臉蒼白絕美,破碎感拉滿。
可渾身酸軟無力,所有掙扎都徒勞無功。
葉薇薇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膠帶死死貼在她柔軟的唇瓣上,一圈圈纏緊。
下一秒,她俯身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