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洛試探的開口說道:
「大總統閣下,四條電報線,一萬五千里,加上兩所電訊學校,兩千五百萬法郎如何?」
劉文澤一愣,一千五百萬法郎?這也才五百萬銀元啊,瞧不起誰啊?
傳出去洋鬼子還以為自己沒錢呢!
劉文澤連還價的興趣都沒有。
劉文澤心算了一下,這價格,連成本帶利潤,施耐德撐死了賺一百萬元。
對於這麼大的工程來說,簡直就是良心價。
擱後世這叫性價比之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劉文澤大手一揮:
「成交!」
杜克洛愣住了,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什麼品牌溢價、什麼技術專利、什麼運輸困難、什麼工期緊張,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這位大總統,居然連價都不還?
草率了,開價開低了!
劉文澤看著兩人發愣的樣子,笑了笑,問道:
「怎麼,二位有什麼疑慮嗎?」
杜克洛連忙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生怕劉文澤反悔,趕緊說道:
「不不不,大總統閣下,我們沒有疑慮!」
哥士耆也連忙說道:
「大總統閣下,施耐德公司一定保質保量,按時完工。」
劉文澤點了點頭,又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劃了起來。
既然這麼便宜,自己索性多修幾條,直接一步到位,把各省首府連接在一起。
於是開口說道:
「杜克洛先生,我覺得四條線還不夠。」
杜克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不夠?
四條線,一萬五千里,還不夠?
這位大總統,到底想修多少?
哥士耆也豎起了耳朵,心想這位大總統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劉文澤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我決定,再加兩條線。」
「上海到江寧,這條線最短,全程不到八百里,但是最要緊。上海是通商口岸,洋人最多,商業最繁華,江寧是江南重鎮,這兩個地方之間必須有電報線。」
「第二條,鄭州過武漢到廣州。這條線貫穿中原和華南,全程三千多里。有了這條線,從北京到廣州,消息當天就能到。以後湖廣、兩廣的事情,我坐在北京就能知道。」
「在修一條從武漢過重慶連接成都的線,和一條從重慶連接貴陽和昆明的線,如此一來,主要省份就都有電報了!」
哥士耆和杜克洛都驚呆了。
這麼多條電報線,加起來總長超過二萬五千里啊!
杜克洛的手又開始抖了。
二萬五千千里的電報線,這可是天大的買賣啊!
杜克洛激動得差點當場給劉文澤磕一個,心說大總統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可就在這時,哥士耆突然開口了,說道:
「大總統閣下,等一下。」
劉文澤看向他:
「公使先生有什麼話說?」
哥士耆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大總統閣下,六條電報線,這個工程非常龐大。但是,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提醒您。」
「什麼問題?」
「人!」
哥士耆說道:
「電報線修好了,得有人操作吧?電報員這東西,不是隨便拉個人就能幹的,得經過專業培訓。」
「大總統閣下,您想想,二萬五千里,每隔五十里設一個電報局,那就是五百多個電報局。」
「每個電報局至少需要兩名電報員,那就是一千多人。」
「再加上輪休、備用、培訓,至少需要一千五百名電報員。」
「可是,大總統閣下,您覺得,現在大清國,能找出一千五百名會操作電報的人嗎?」
這話一出,偏廳里安靜了。
劉文澤愣住了,他光顧著修線了,居然把這個最關鍵的問題給忘了。
電報線修好了,沒人操作,那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兩所電訊學校,每所首期招生兩百人,學期半年,總共才四百人。
四百人,連一半都不夠!
而且,這四百人能不能全部畢業,還是個未知數。
電報員這東西,得懂電碼,得會操作機器,得有一定的文化基礎。
不是隨便找個文盲就能培訓的。
想到這裡,劉文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哥士耆繼續說道:
「大總統閣下,不是我們法國人不想做這單生意。實在是,就算我們把六條線都修好了,沒有足夠的電報員,這些線也運轉不起來。」
劉文澤沉默了,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兩所學校,每所兩百人,半年一期,兩年就是四期,總共一千六百人。
聽起來好像夠了。
這些人剛畢業,業務不熟練,還得有老師傅帶著。
老師傅從哪裡來?
只能從法國請,請一個法國電報員,年薪至少幾千兩銀子。
請一百個,就是幾十萬兩,這筆錢,可不少啊!
而且,就算人夠了,管理也是個問題。
三百八十多個電報局,分散在全國各地,怎麼管理?
誰來管?
這些都是問題。
劉文澤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他原本以為,修電報線就是花錢買設備、找人挖坑豎杆子拉線的事。
現在看來,遠沒有這麼簡單。
哥士耆看著劉文澤皺眉的樣子,趁熱打鐵地說道:
「大總統閣下,我建議,先修四條線,把基礎打好。等電訊學校培養出足夠的電報員,再修剩下的線,也不遲。」
劉文澤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公使先生說的有道理,是我操之過急了。那就先修四條線,上海到江寧和鄭州到廣州的,緩一緩再說。」
哥士耆和杜克洛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少了兩條線的生意,但是四條線也足夠施耐德賺一筆了。
而且,等以後大清國的電報員夠了,那兩條線還不是得找施耐德修?
放長線釣大魚,不著急。
劉文澤站起身,久久沒有說話。
人才,人才啊!
沒有人才,再好的計劃都是空中樓閣。
痛恨章總的又一天,恨他!
而且,這麼多電報局,分散在全國各地,總得有個衙門來管吧?
可是,這個衙門怎麼設?
劉文澤送走哥士耆和杜克洛之後,馬上就來到了武英殿,景壽看到劉文澤走了進來,急忙起身相迎,說道:
「大總統,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劉文澤看了他一眼,說道: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