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就是北海?

2026-08-21 01:52:46 作者: 愛吃沼三明治的武家鳳
  恰克圖以北,便是俄國人的地界了。

  程學啟帶著騎兵旅已經跑了七天了,總算是到了俄國人的地盤。

  嚮導急忙上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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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軍門,前頭就是恰克圖俄國人跑了個精光,怕是已經得到了消息!」

  「過了恰克圖再往北六百里,是色楞格斯克,老毛子在那兒修了要塞。老毛子這段時間在挖溝砍樹,看樣子是要死守。」

  程學啟冷哼了一聲:

  「死守?他拿什麼守?」

  他撥轉馬頭,對傳令兵道:

  「傳令,全軍過恰克圖,不進寨子,沿色楞格河右岸繼續北上。」

  「告訴多軍門的步兵,加緊趕路,老子在色楞格斯克南邊等他。」

  騎兵旅呼嘯著越過了邊界,程學啟馬不停蹄地往北趕,想著搶在多隆阿前面拿下大功。

  同治三年八月初八,程學啟在色楞格斯克以南二十里紮下營盤,等了整整五天,才看見多隆阿的大旗從南邊地平線上冒出來。

  多隆阿人還沒到,罵聲先到了。

  「這鬼路比陝甘的山道還難走!老子的炮兵營掉了三回輪子,紅衣大炮差點栽進河裡餵魚!」

  一抬頭看見程學啟,笑著說道:

  「程軍門,老毛子在哪呢?」

  程學啟把他領到一處高坡上,遞過望遠鏡:

  「你自己看。」

  多隆阿舉起望遠鏡瞄了半天,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色楞格斯克要塞就修在色楞格河右岸的高地上,正好掐住渡口的咽喉。

  原木壘成的牆有兩丈多高,牆外是三道一人深的壕溝,溝外頭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鹿砦,寨牆上到處都是射擊孔。

  多隆阿放下望遠鏡,驚呼出聲:

  「這果然是塊硬骨頭,我們稍有不慎就會磕掉門牙!」

  程學啟點頭說道:


  「硬不硬也得啃,這是必經之路!」

  第二天一早,清軍在色楞格斯克以南列陣。

  辰時整,多隆阿拔出腰刀往前一指:

  「開炮!」

  十二門老掉牙的紅衣大炮發出不甘的怒吼,沒有炸膛已經很給清軍面子了。

  實心鐵彈砸在原木牆上,除了飛濺的木屑,沒有絲毫進展。

  一輪,兩輪,三輪。

  硝煙散盡,多隆阿瞪大眼睛一看,鼻子差點氣歪了。

  老毛子的要塞整體紋絲不動,三道壕溝更是連邊都沒塌。

  多隆阿轉頭沖炮兵營吼道:

  「你們沒吃飯嗎?給老子瞄準了打!」

  炮兵營營長苦著臉跑過來,說道:

  「軍門,不是弟兄們不准,是這紅衣大炮它就這能耐啊。實心彈砸木牆,能刨個坑就不錯了,又不是開花炸彈,轟不塌的。」

  程學啟在旁邊幽幽來了一句:

  「多將軍,咱要是有幾門克虜伯炮,這破寨子早平了。」

  多隆阿一愣:

  「什麼炮?」

  程學啟搖頭:

  「我是說,指望不上炮兵了,步兵硬上吧。」

  多隆阿罵了一句,把刀一舉:

  「步兵旅!進攻!」

  號角嗚嗚地響了起來。

  八千步兵端著恩菲爾德,排著橫隊向要塞逼去。

  一開始還行,恩菲爾德是線膛槍,三百步外就能打准,寨牆上的俄軍滑膛槍夠不著,只能幹挨打。

  清軍士兵邊走邊射,寨牆上的哥薩克被壓得抬不起頭。

  多隆阿正得意呢,前頭的步兵衝到了壕溝跟前,麻煩來了,士兵們停下來拔鹿砦的工夫,寨牆上的俄軍開火了。

  這回距離近了,滑膛槍一打一個準,鉛彈像潑水一樣往下澆,正在拔木樁的清軍士兵成片地倒下。

  更要命的是原木牆的射擊孔里伸出了幾支線膛槍,那是波蘭人手裡的好槍,專挑軍官和打旗的打。


  看著不停倒下的士兵,多隆阿都急瘋了,趕緊下令撤退。

  第一輪進攻退了下來,陣地前丟下了兩百多具屍體。

  多隆阿的眼珠子都紅了,還要再沖,被程學啟一把拽住:

  「多軍門,不能這麼打!不填平壕溝,去多少死多少!」

  「那你說怎麼辦!」

  程學啟笑著說道:

  「多軍門,你忘了,我可是長毛啊!這挖壕可是我看家的本領,您就瞧好吧,看我怎麼把他給填了。」

  當天夜裡,清軍開始挖壕。

  這是個笨辦法,但管用。

  士兵們輪著班,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挖,挖出來的土堆在朝敵的一面當胸牆。

  寨牆上的俄軍聽見動靜就放槍,可黑燈瞎火什麼也看不見。

  挖了整整兩天兩夜,三道之字形的壕溝啃到了壕溝跟前。

  第三天後半夜,月黑風高。

  多隆阿親自挑了五百敢死隊,每人背一捆乾草,腰間別著斧頭和火藥包,順著壕溝摸到鹿砦底下。

  乾草塞進木樁子底下點燃,斧頭劈砍木樁,火藥包塞進壕溝邊緣引爆。

  火光沖天。

  壕溝邊緣被火藥炸塌,土塊填入溝中,鋪出一條歪歪扭扭的通道。

  「沖啊!」

  多隆阿光著膀子,提著大刀第一個跨過了壕溝,敢死隊嗷嗷叫著跟了上去。

  寨牆上的俄軍拼命往下射擊,可清軍已經到了牆根底下。

  哥薩克們扔下槍,舉起馬刀從寨牆上跳下來肉搏。

  混戰在原木牆下持續了一個時辰。

  彼得羅夫把最後的預備隊都押了上來,端著刺刀親自在缺口處堵截,一連捅倒三個清軍士兵,最後被多隆阿一刀劈在肩膀上,又挨了一刺刀,靠在原木牆上斷了氣。

  黎明時分,色楞格斯克要塞上升起了清軍的旗幟。

  六百守軍,戰死四百二十餘,被俘一百三十餘,剩下幾十人趁亂往北逃了。

  清軍也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代價。

  張曜和劉蓉的中軍當天下午趕到,張曜站在要塞上看了一圈,看見陣地前密密麻麻的彈坑和還沒掩埋完的屍體。

  立馬說道:

  「不能給老毛子喘氣的機會,程軍門,你帶騎兵立刻北上,多隆阿,步兵休整半天,連夜跟進。」

  從色楞格斯克潰逃的幾十名俄軍退到這裡,和梅索夫斯克渡口原有的一百多哥薩克、移民武裝湊了不到兩百人,據守著渡口的幾棟木屋和兩艘駁船。

  他們已經嚇破了膽。

  程學啟的騎兵旅一人雙馬換著騎,一天一夜強行軍三百里,在第二天清晨出現在梅索夫斯克。

  清軍騎兵沒有給俄軍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下馬步戰,恩菲爾德齊射壓制,騎兵從側翼包抄。

  戰鬥只持續了半個時辰,俄軍的抵抗迅速崩潰。

  站在貝加爾湖南岸,程學啟第一次看見了這片大海一樣的湖泊。

  程學啟喃喃道:

  「這就是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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