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都被這神聖而磅礴的光芒徹底籠罩！
甚至大殿之外，魂殿之中的諸多修士，也都有所察覺，紛紛駭然抬頭，望向大殿的方向，個個面露吃驚之色。
「那是什麼？大殿之中，為何突然光芒沖天！」
「是聖子！定是聖子在閉關之中，又有了驚天的際遇！」
「聖子當真是深不可測啊，我等能有此等聖子庇護，實乃三生有幸……」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臉上滿是敬畏神色，口中儘是一片發自肺腑的崇拜之言。
而大殿之內，楊寒的神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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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普通之物！」
法旨徐徐展開，一個個混沌古字在璀璨光芒之中緩緩跳躍著，朦朧無比，如夢似幻，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片天地。
楊寒凝聚目力，定睛細看，卻吃驚發現。
自己竟然看不清！
任憑他如何凝聚目力，如何催動神念，那些古字就仿佛隔著億萬重迷霧，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看不真切，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
楊寒目光一凝，心中掀起了不少的波瀾。
「這法旨內的古字……級別已經高到這種程度了嗎？居然連我，都看不清？」
要知道，他可是開啟了混沌重瞳的！
連混沌重瞳都無法看清的文字，那該是何等層次的存在，才有資格書寫？
而就在這個時候。
異變陡生！
法旨之上，混沌光芒瘋狂涌動，如潮水般匯聚，一道虛影，竟然自那光芒深處，緩緩凝聚而出！
那是一個高大偉岸的存在！
他身著一副古老而斑駁的鎧甲，手持一柄古樸無華的青銅古劍，僅僅只是一道虛影，便仿佛高達億萬丈，頂天立地，巍峨浩瀚，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萬一！
楊寒看到這道身影，心神都是劇烈一震。
混沌重瞳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試圖看清對方的虛實！
甚至於。
系統空間之內，那柄剛剛晉升天神兵，一向桀驁不馴的虎魄，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低沉的嘶吼與長嘯，刀身嗡嗡嗡鳴，震顫不止，仿佛遇到了什麼令它興奮的無上存在！
楊寒死死凝望著那道高大偉岸的鎧甲身影。
就在這時，那手持青銅古劍的鎧甲身影，忽然微微仰頭，喃喃開口了。
「九龍尊上……籌謀百萬年的一戰，終究是……落幕了……」
聲音蒼涼而沙啞，仿佛跨越無盡的萬古歲月，穿越時光長河，才傳到這片天地之間。
「那個地方……連九龍尊上，都無法攻下來麼？」
語氣之中，滿是感慨唏噓。
楊寒靜靜地聽著，竟從這幾句簡單的話語之中，聽出了無盡的悲涼。
那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仿佛百萬年苦苦等待，百萬年的籌謀與期盼，最終換來的，卻是一場空，一場無法挽回的慘敗。
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再看那鎧甲身影，虛影愈發凝實和清晰，仿佛一個真正的活人，跨越了時空，立於這片天地之間。
而那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龐之上，竟然……有渾濁的淚水，緩緩滑落。
一個不知是何等驚天動地存在的蓋世強者，在跨越萬古歲月之後，為那一戰之敗，為那一主之痛，淚流滿面！
楊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向前踏出一步，沉聲開口：
「前輩，不知……你與贏九龍前輩，是何關係？」
聽到聲音，那鎧甲身影微微一怔。
隨即，緩緩地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在了楊寒身上。
然而。
僅僅是這目光一轉！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同時壓落，轟然降臨在楊寒的身上！
楊寒渾身劇烈一震，蒼天霸體都在反應著。
一個眼神就讓他的蒼天霸體主動綻放，實在是不凡。
這個鎧甲將士的眼神……太恐怖了！
而且一個對視，楊寒便從對方那雙渾濁深邃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屍山血海。
看到了無盡屍骨堆積成山，血流成河，那是一場又一場慘烈到極點的驚天大戰！
天穹崩塌，大地沉陷！
億萬生靈伏屍，神魔喋血蒼穹，星域成片成片地破碎，湮滅……
一幕幕恐怖至極的畫面，如滅世洪流般，地湧入楊寒的識海。
一遍又一遍衝擊著楊寒心神，撕扯著他的意志！
漸漸的，楊寒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自己快要迷失在那無盡的殺戮與慘烈之中了！
「回來！」
楊寒目光一動。
他是何等人也，要知道，他擁有的底牌太多了！
光是一個混沌重瞳，就意味著楊寒不會輕易迷失！
隨著楊寒自己的一聲低喝，他眼神恢復清明了。
混沌重瞳運轉到了極致，混沌氣自雙眸中噴薄而出，化作兩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拼盡全力將那股恐怖的侵蝕之力抵禦在外，把影響降到了最低！
好可怕的存在！
僅僅一道跨越萬古的殘影，僅僅一個不經意的眼神。
便險些讓連太古王族都不放在眼中的楊寒，短暫的沉淪了一會兒。
這若是其本尊親臨，又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楊寒穩住自己的心神，心中卻愈發好奇。
這鎧甲將士，究竟是什麼存在？
為何會出現在贏九龍傳承中的法旨之上？
他與贏九龍之間，又有著什麼過往？
還有，那個所謂的籌謀百萬年的一戰，以及連九龍尊上這等無上存在，都無法攻下來的那個地方……
楊寒盯著那道凝立當空的鎧甲身影，心跳如鼓，血液沸騰。
他有一種極其強烈的直覺。
這卷法旨之中藏著的秘密，恐怕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甚至，可能關乎到……這個世界，最深層次的隱秘！
此時，那鎧甲將士的臉上，露出無盡的迷茫之色。
他怔怔地立於虛空之中，眼神渙散，仿佛已經失去意識太久太久。
久到連許多刻骨銘心的事情，都已經記不起來了。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只有他身上那古老鎧甲偶爾發出輕微嗡鳴。
半晌，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聲中，滿是滄桑與疲憊，不知經歷了什麼，仿佛正拼盡全力，艱難地回憶著百萬年前的事情。
楊寒沒有出聲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他心中清楚，這種跨越了萬古歲月的殘念，能夠在法旨之上凝聚成形，已經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逼得太緊，反而可能讓這縷殘念徹底潰散。
片刻之後，鎧甲將士那迷茫的眼神，終於漸漸有了一絲焦距。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悠遠，仿佛每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吾的名字……早已經忘卻了。」
「但吾的身份，卻還記得！吾，是九龍尊上座下的，百萬神將之一！」
百萬神將？
楊寒的目光，猛地一動！
九龍尊上是誰，他很清楚，自然便是贏九龍了。
可面前這個鎧甲神將，哪怕只是一道殘存的虛影，在這法旨之中沉眠了百萬年的歲月，威能十不存一。
可方才僅僅一個眼神，便險些讓他這都迷失沉淪片刻。
若是其巔峰時期，那該是何等驚天動地，縱橫無敵的存在？
然而。
就是這般強大的存在，居然，僅僅只是贏九龍座下百萬神將之一？
像他這等級別的強者，竟有百萬之眾！
楊寒的心中，波瀾愈發變多了。
一尊神將便已如此恐怖，百萬神將齊聚於麾下，那該是何等恢弘壯闊，氣吞寰宇的場面！
巔峰時期的贏九龍，何等誇張！
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老巨鰲所說的話。
贏九龍巔峰時期，可以統御諸天萬界！
當時聽聞，只當是誇大其詞的傳說。
如今親眼見到其座下神將的風範，再細細想來，恐怕，絕非虛言！
那等存在，已經無法用言語去想像，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楊寒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向前半步，沉聲開口：
「前輩，你剛才所說的……那一戰，是什麼意思？」
聞言，鎧甲神將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複雜起來。
他儘可能地去回憶，眉頭緊緊鎖起。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甚至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痛苦之色。
仿佛那段塵封的記憶，即便是對於一道沒有實體的殘念而言，都是不堪回首的折磨。
他喃喃開口，一字一句，都仿佛帶著血的重量：
「數百萬年前……黑暗未知之地，侵襲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烽煙遍地，億萬生靈，命懸一線！」
「九龍尊上，為九天十地生靈的安全著想，欲要一勞永逸，解決所有隱患，遂……親率吾等百萬神將，打入了那黑暗未知之地！」
「那一戰……」
說到這裡，鎧甲神將的聲音，陡然變得乾澀而顫抖。
「無一人歸來。」
「百萬神將，盡數殞沒！連九龍尊上，都……不知所蹤！」
「最後，只剩下吾一道殘念，僥倖從那地獄之中逃出，附在了這尊上親手所書的法旨之上，苟延殘喘，直至今日……」
轟！
聽聞此言，楊寒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暗未知之地！
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他便隱隱感覺到，這其中似乎牽扯著什麼滔天般的恐怖因果！
絕對不是普通的地方！
光是這幾個字入耳，便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雙冰冷而漠然的眼睛，正順著這個名字，跨越時空，冷冷地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