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看著太子都快繃不住了,連忙把毛筆遞給他。「來來來,你來寫。」
太子收起笑意,接過毛筆,他站到桌邊,抬腕落筆。
第一筆下去,力道沉穩,筆鋒轉動間,墨線連貫,幾筆過後,紙上已經寫出了三個字。
好運來。
太子將最後一筆收住,提起毛筆,轉過頭看向李承澤。「怎麼樣?」
李承澤盯著那三個字,字形端正,筆勢連貫,三字落在紙上,確實比自己寫得好看太多太多。
沒有對比就沒傷害,自己的字就跟狗爬一樣。
太子把紙往前推了推。「怎麼樣,好看吧?」
「好看。」李承澤點頭。「比我的好看。」
太子立刻揚起腦袋。「那是自然。」
「行吧。」李承澤把那張紙拿起來,又看了兩遍。「這竹紙很穩定,既然方法奏效,就大幅度招人。」
「把會造紙的工匠全找來,再從各地招學徒,繼續趕製。」
太子立刻收起嬉笑。「要招多少人?」
「能招多少招多少。」李承澤把竹紙放回桌上。「這種品質,能造多少,就有多少人要。」
「書院、衙門、商鋪、軍中,處處都用得上。」
「先把江寧的產量提起來,再把方法送往南方各府。」
「竹子多的地方,都可以開工坊。」
太子用力點頭,拍著胸脯。「放心,全交給我。」
「對了,還有一件事。」李承澤認真的看著太子。「印刷廠,你順便辦了。」
太子愣住。「印刷廠?」
「印刷廠?印刷太麻煩了,一整片木頭,雕刻,一旦出錯,整塊木頭就廢了,吃力不討好。」
「不不不,不對。」李承澤拿起一塊木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常用的字,用木頭全部一個一個雕刻出來。」
「每個字都做成獨立的字塊,需要印哪一頁,就把字塊排列好,固定在板上,蘸墨之後壓到紙上。」
「印完拆開,再重新組合。」
太子李承允聽得認真,隨即抬起腦袋。「我去,這也行?」
「如果真的能這樣,那排列一次,便能印好多張紙。」
「印完之後還能拆開,再印下一頁。」
李承澤點頭。「對,速度快,成本低,加上嫩竹紙,書籍就能大量製作。」
太子李承允越聽越興奮。「那以後一本書不用賣幾十兩銀子?幾百文幾十文便能買到,百姓也能買,孩子也能買。」
他抓起桌上的竹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七弟,你這個主意太好了,若真能辦成,今後天下人人都有書讀。」
「書院用書,朝廷用書,軍中用書,農戶想學種田,也能買一本農書回去。」
「水利、算學、律法,全都能印出來。」
他把竹紙捏在手中,突然轉身。「我這就去找人!」
太子轉過身,忽然停了下來,激動之餘,像是想到了什麼。
「幹嘛?」李承澤抬頭。
「你解決了父皇頭疼那麼久的問題。」太子走到他身旁,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父皇一直想讓天下百姓讀書,可紙張太貴,書也太貴,世家又把持書籍。」
「現在竹紙和印刷都能解決,七弟,你也太厲害了吧?我真的好佩服你。」
李承澤眉頭一皺。「你什麼時候跟那些下人一樣學會拍馬屁了?」
太子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拍馬屁,我是真崇拜你,不吐不快,你除了字寫得丑之外,其他方面,大哥是打心眼裡服。」
太子湊近些,壓低聲音。「我現在甚至想把東宮之位讓給你了。」
太子越說越激動。「這天下若讓你來當皇帝,指定能出現千古未有的時代!」
李承澤抓起桌上的毛筆,直接朝他砸了過去。「滾滾滾!」
太子連忙側身躲開。
李承澤指向院門。「誰想當皇帝?跟牛馬一樣,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好好當你的太子,麻溜地去幹活。」
「造紙、印書、招人、建廠,全給本王辦妥。」
「有什麼難處,再來找我。」
太子撿起毛筆,放回桌上,嘿嘿傻笑。「那我走了?」
「趕緊走。」
「你可別捨不得我。」
「滾滾滾,本王巴不得你現在就消失。」
太子傻笑著,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太子剛走出後院沒多久,王豐飄便抱著一摞冊子趕了過來,他走得太急,腳下差點絆到門檻,懷裡的冊子嘩啦掉了一地。「殿下,開始了!」
李承澤抬頭看他。「什麼開始了?」
王豐飄蹲下去撿冊子,光頭在燈下格外顯眼。「比賽啊。」
「桑蠶、織布、種田,全都開始了。」
「江寧府下面的縣,按照您的要求,各自設了賽點。農戶比種田,蠶戶比養蠶,織戶比織布。」
李承澤放下手中的竹紙。「規則定好了?」
「定好了。」王豐飄把冊子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快步來到桌前。
「種田這邊,每人分一塊地,都是一分田。官府統一發種子,統一給農具,連灌水的時間都有人記著,全部按照他們的吩咐,由官府的人操作,誰也不知道哪塊試驗田是他們自己的,只有最後結果出來後才能知曉,誰種出來的糧食多,誰就是頭名。」
「頭名當農事先生,入新書院授課,每月領俸銀。」
李承澤翻開最上方的冊子,上面寫著各縣報名人數,以及賽田的具體位置。
江寧縣報名最多,足有三千多人。其他縣少一些,加在一起也超過了萬人。
李承澤點了點頭。
王豐飄又抽出一本冊子。「養蠶這邊也差不多,各家發同樣數量的蠶種,桑葉也統一,由他們指揮,官府的人操作。最後看誰養出來的蠶繭多,成色最好。」
「有幾百個養蠶幾十年的老婦人報了名。」
李承澤拿起第三本。「織布呢?」「織布的賽點設在城東和城西,一共兩處,各家帶自己的織機,絲線由官府發。兩天之內,誰織得多,織得細,織出的布結實,誰拿頭名。」
王豐飄把幾本冊子整齊放好。
李承澤拉開桌案下方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捲圖紙,遞到他面前。「正好,你把這個拿走。」
王豐飄接過圖紙,沒有馬上打開。「這又是什麼?」
「織布機。」
「知不雞??」
「織布機。」
王豐飄眨了眨眼,他低頭看了看圖紙,再次抬頭。「什麼雞?」
啪!
李承澤抬手拍在他的後腦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