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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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停好車,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劉藝菲換鞋的時候,忽然發現陳木有點不對勁。
他靠在玄關的牆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臉色不太好。
「陳木,你咋啦?」劉藝菲趕緊湊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沒事。」陳木擺擺手,「就是有點頭暈。」
「頭暈?」劉藝菲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可她還是不放心,「是不是感冒了?今天片場空調開得低,你又出了一身汗。」
「應該是。」陳木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悶,「小問題,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不行,得去看看。」劉藝菲皺眉,拉起他就要往外走,「走,我陪你去醫院。」
「不用不用。」陳木按住她的手,笑了笑,「就普通感冒,去醫院麻煩,我多喝點熱水,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劉藝菲拗不過他,只好扶著他往臥室走:「那你先躺著,我去給你倒水。」
她把陳木按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倒了杯溫水過來,看著他喝下去。
「還有哪裡不舒服?」劉藝菲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就是頭有點沉。」陳木閉著眼,聲音輕下來,「沒事的,你別擔心。」
劉藝菲沒說話,只是又探了探他的額頭,掖了掖被角。
陳木躺下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劉藝菲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掏出手機,給陳木點了個外賣。
不是什麼吃的,是感冒藥、退燒藥,還有一盒止痛的。
「師傅,麻煩快點,家裡有人不舒服。」她還特意打電話催了句。
等藥送上門,劉藝菲又燒了壺熱水,把藥一樣樣分好,擺在床頭柜上。
她怕陳木半夜醒來難受,還特意把退燒貼撕開,貼在他額頭上。
陳木睡得昏昏沉沉的,感覺到額頭上一陣涼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沒事,睡吧。」劉藝菲小聲說,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坐在床邊,守著陳木,隔一會兒就摸摸他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熱。
深夜的房間裡,只有床頭那盞小燈,和兩個人輕輕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想起什麼,走到客廳,撥了個電話。
是打給導演王知的。
「喂,王導,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劉藝菲壓低聲音。
「茜茜啊,怎麼了?」王知在那頭問。
「陳木今晚有點不舒服,頭暈,好像是感冒了。」劉藝菲說,「明天,我們想請一天假,讓他在家歇歇。」
「嚴重嗎?」王知語氣關切。
「不嚴重,就是得休息。」劉藝菲說,「您看,明天我倆的戲,能不能往後挪一天?」
「行,沒問題。」王知爽快答應,「身體要緊,讓他好好休息,戲的事,我來協調。」
「謝謝王導。」劉藝菲鬆了口氣。
掛了電話,她又輕手輕腳回到臥室。
陳木還睡著,呼吸平穩,只是眉頭微微皺著。
劉藝菲蹲在床邊,伸手撫了撫他的眉心,小聲說:「讓你逞強。」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劉藝菲就起了。
她給陳木量了量體溫,已經不熱了,呼吸也平穩,這才放下心。
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跑到樓下那家粥鋪,買了熱騰騰的白粥,配著小菜,又順了份清淡的蒸餃。
回到家,陳木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揉著腦袋。
「你醒啦?」劉藝菲拎著早餐進來,笑著看他,「好點沒?」
陳木看著她手裡的早餐,眼睛都直了。
「你……出去買早餐了?」他一臉不可思議。
「對啊。」劉藝菲把粥放到床頭柜上,「給你買的,白粥,養胃,感冒了,喝點清淡的。」
陳木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劉大小姐,居然給我買早餐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劉藝菲白他一眼,「合著我在你心裡,就只會躺著等你伺候啊。」
「那倒不是。」陳木笑了,眼睛彎起來,「就是有點受寵若驚。」
劉藝菲把粥遞到他手裡:「快趁熱吃,我辛辛苦苦早起買的,你要是不喝光,我跟你沒完。」
陳木接過粥,喝了一口,暖乎乎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茜茜。」他忽然喊她。
「嗯?」
「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陳木看著她,眼裡帶著笑,也帶著點說不出的感動。
劉藝菲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小聲說:「不能光是你對我好啊,好的愛情,不就是互相關心嘛。你天天給我做飯、帶娃、照顧我,我偶爾照顧照顧你,怎麼了?」
陳木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陳木,你病還沒好透,別煽情。」劉藝菲抽出手,推了他一下,「快吃。」
吃完早餐,陳木起身,開始換衣服。
「你幹啥?」劉藝菲攔住他。
「去劇組啊。」陳木套上外套,「你不是說今天還有戲嗎,咱得趕緊收拾。」
「別去了。」劉藝菲把他按回床上,笑著說,「我給你請過假了。」
陳木一愣:「你請假了?啥時候?」
「昨晚。」劉藝菲說,「趁你睡著了,我給王導打的電話,我跟他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咱倆休息一天。」
「你……」陳木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你昨晚還打電話請假了?」
「那不然呢。」劉藝菲得意地一揚下巴,「你都說休息一會兒再說,我還能真讓你去拍戲啊?身體垮了,算誰的?」
陳木看著她,心裡頭又暖又軟。
「茜茜,我真的已經沒事了。」他說,「睡了一覺,頭不暈了,也不難受了,你看,我精神好得很。」
「那也不行。」劉藝菲態度堅決,「假都請了,就好好在家歇一天,你這人,就是太拼了,好不容易有個由頭休息,還不珍惜。」
「可劇組那邊……」
「王導說了,戲的事他協調,讓咱安心休息。」劉藝菲打斷他,「你就聽我這一回,行不行?」
陳木看著她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到底還是笑了。
「行。」他重新躺回床上,「聽你的,今天哪兒也不去。」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滿意地點頭,給他掖了掖被子,「你今天,就當一回大爺,我伺候你。」
「那多不好意思。」陳木笑。
「你受著。」劉藝菲叉著腰,故意板起臉,「我告訴你,陳木,以後你再生病還逞強,我就跟你急。」
「知道了,姑奶奶。」陳木笑著應,「以後不舒服,第一時間跟你匯報。」
「這還差不多。」
劉藝菲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把藥分好,看著他吃下去。
然後她窩在床邊,拿出手機,翻起了劇本。
「你不是讓我休息嗎,你自己看劇本。」陳木說。
「我這是陪你。」劉藝菲頭也不抬,「你睡,我看劇本,互不打擾。」
陳木看著她低頭的側臉,午後的光透過窗簾,灑在她身上,柔柔的。
他忽然覺得,生病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能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在身邊,被照顧,被惦記。
「茜茜。」他輕聲喊。
「嗯?」
「謝謝你。」
劉藝菲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笑了:「謝什麼,你是我老公,我不照顧你,照顧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