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藝菲洗了澡,換上家居服,往梳妝檯前一坐,就開始折騰自己。
水、精華、乳液,一層層往臉上抹,最後撕開一片面膜,「啪」地貼上去。
陳木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忽然扭頭看她。
「茜茜。」他喊。
「嗯?」劉藝菲敷著面膜,嘴巴都不敢大動,含糊地應。
「我給你講個笑話。」陳木一本正經地說。
「講。」劉藝菲閉著眼,一副「隨便你講,我敷面膜呢」的樣子。
陳木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為什麼魚不能跟貓說話嗎?」
「為什麼?」劉藝菲問。
「因為魚一開口,就露餡了。」陳木說。
劉藝菲沒忍住,「噗」地一下笑出聲來,面膜紙在臉上抖了兩抖。
「你這什麼爛笑話。」她強忍著笑,罵他。
陳木見她笑了,來勁了,又說:「那我再講一個,為什麼程式設計師總是分不清萬聖節和聖誕節?」
「為什麼?」
「因為Oct 31和Dec 25,一個八進位,一個十進位,結果都是31。」陳木一臉得意。
劉藝菲徹底繃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出聲來。
這一笑,臉上的面膜再也貼不住,從下巴那兒一松,整張往下滑。
「陳木!都怪你!」她手忙腳亂地去接,結果還是慢了一步,面膜「啪」地掉在了腿上。
陳木看著面膜掉下來,笑得在床上直打滾:「你看你,面膜都笑掉了。」
「你還好意思笑!」劉藝菲抄起掉下來的面膜,作勢要往他臉上糊,「你講那麼多廢話,就是想讓我面膜掉,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是真想逗你開心。」陳木一邊躲一邊喊冤。
「那你逗我開心的方式,就是讓我敷面膜敷一半?」劉藝菲追著他,把面膜往他臉上一拍。
陳木臉上一涼,面膜糊了上來,冰冰涼涼,黏糊糊的。
「茜茜,這面膜敷我臉上,算怎麼回事?」他哭笑不得。
「讓你也美美容。」劉藝菲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老闆,體驗一下我們的快樂。」
陳木躺在床上,面膜歪歪斜斜地貼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個鼻孔,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劉藝菲一看,又笑瘋了,笑得直拍床:「陳木,你這樣,我要拍下來發群里!」
「別別別!」陳木趕緊去揭面膜,「茜茜,我錯了,我再也不講笑話了。」
「晚了。」劉藝菲已經掏出手機,「咔咔」拍了兩張,還舉起來給他看,「你看,多帥,這面膜,襯得你皮膚都白了。」
陳木看著手機里自己那副鬼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劉藝菲,你等著。」
「等著就等著。」劉藝菲得意地晃著手機,「我有把柄在手,你敢怎麼著?」
陳木從床上一躍而起,作勢要搶手機。
劉藝菲尖叫著往客廳跑,兩個人在酒店房間裡追追打打,笑成一團。
最後,劉藝菲被陳木按在沙發上,手機被他搶了去。
「刪了。」陳木威脅。
「不刪!」劉藝菲掙扎著,「那是證據!我要保存一輩子!」
「行,那你保存。」陳木忽然笑了,把手機還給她,「等瑤瑤大了,我就告訴她,你媽當年敷面膜,笑到面膜掉,還賴我。」
「陳木!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兩個人又鬧了一陣,最後都累癱在沙發上,頭靠著頭。
「陳木。」劉藝菲喘著氣,笑著說。
「嗯?」
「你以後,多給我講講冷笑話吧。」
「你不是嫌爛嗎?」
「爛是爛了點。」劉藝菲偏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可我能笑成這樣,也不容易。」
陳木看著她,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好,以後天天給你講,就是有一點。」
「啥?」
「你敷面膜的時候,我不講。」陳木一本正經,「不然面膜老掉,你那面膜多貴啊,浪費。」
劉藝菲「噗」地又笑出來,拿枕頭砸他:「陳木,你就貧吧!」
笑鬧夠了,兩個人都癱在沙發上。
劉藝菲突然坐起來,眼睛一轉:「陳木,咱玩個遊戲唄。」
「又玩?」陳木警惕地看著她,「你剛輸了我那麼多把王者,還沒吸取教訓?」
「誰跟你說打遊戲了。」劉藝菲擺擺手,「我們玩個簡單的,一二三木頭人。」
陳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不是小孩子玩的嗎?」
「你管它小不小孩子。」劉藝菲叉著腰,「就問你敢不敢,誰輸一次,罰款一百!」
一聽到「罰款一百」,陳木立馬來精神了:「行啊,我讓你先當鬼。」
劉藝菲不樂意:「憑啥我先當鬼,我要跑。」
「那石頭剪刀布。」
「來!」
兩個人石頭剪刀布,劉藝菲出了個剪刀,陳木出了個石頭。
「你當鬼。」陳木得意地笑。
劉藝菲撇撇嘴,認命地走到牆邊,背對著陳木。
「說好了啊,我喊一二三木頭人,回頭的時候,你要是動一下,罰款一百。」她強調。
「你喊吧。」陳木從沙發邊站好,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一——二——三,木頭人!」劉藝菲猛地回頭。
陳木正踮著腳往前邁了一步,一隻腳還懸在半空,被她這麼一回頭,整個人僵在那兒,姿勢要多怪有多怪。
劉藝菲盯著他,憋著笑:「陳木,你腿抖了。」
「我沒抖。」陳木咬著牙,聲音都在顫。
「抖了,我看見了。」劉藝菲一本正經,「罰款一百。」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抖了?」陳木放下腳,不服氣。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劉藝菲伸出手,「給錢。」
陳木磨磨蹭蹭掏出手機,轉帳一百,嘴裡嘟囔:「黑哨。」
「你才黑哨。」劉藝菲白他一眼,又轉過身,「繼續。」
「一——二——三,木頭人!」
這次陳木學乖了,她回頭的時候,他站得筆直,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
「咦,可以啊。」劉藝菲湊近看他,想用眼神逼他動。
陳木就死死盯著她,紋絲不動。
劉藝菲突然做了個鬼臉。
陳木嘴角抽了一下,硬是忍住了。
「不錯。」劉藝菲點點頭,轉身繼續喊。
就這麼來來回回,陳木一點一點地挪到了她身後。
眼看就要拍到她肩膀了,劉藝菲突然加快語速:「一二三木頭人!」
陳木手都伸出去了,僵在半空,離她的背就差幾厘米。
「陳木,你手動了。」劉藝菲頭也不回,語氣悠悠的。
「我沒動。」陳木說,「我這叫保持原狀。」
「你剛才手從下往上,動了。」劉藝菲轉過身,得意地看著他,「罰款一百。」
「劉藝菲,你耍賴!」陳木急了,「我那是慣性!」
「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劉藝菲理直氣壯,「動就是動。」
陳木深吸一口氣,又轉了筆錢:「行,你狠,換我當鬼。」
這回輪到陳木背對劉藝菲。
「一——二——三,木頭人!」陳木猛地回頭。
劉藝菲正邁著大步往前沖,被他這麼一回頭,沒剎住,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腳底下還踉蹌了兩步。
「動了!」陳木激動地喊,「罰款一百!」
「那不算!」劉藝菲辯解,「我那是被你嚇的!」
「遊戲規則就是這樣。」陳木把她剛才的話原樣還給她,「動就是動。」
劉藝菲氣得直跺腳,只好轉了錢。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你罰我一百,我罰你一百,鬧了大半個小時。
最後算下來,劉藝菲輸了三次,陳木輸了兩次。
「我贏了!」陳木得意洋洋,「三百對兩百,你多輸我一百。」
「要不是你耍賴,我能輸嗎?」劉藝菲不服氣。
「誰耍賴了。」陳木笑著摟過她,「走,請你吃宵夜,贏你一百,我還得倒貼三百請你。」
「這還差不多。」劉藝菲這才高興了,又補充道,「我要吃小龍蝦!」
「大半夜的,吃什么小龍蝦。」
「我贏的!不對,你贏的!你贏了,得請我吃好的。」劉藝菲掰著手指頭算,「這是規矩。」
陳木被她繞得直樂:「行行行,小龍蝦,你就是個饞貓。」
「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