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廚房是兩位媽媽的主場。
陳媽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面，手裡的鍋鏟翻得飛快，鍋里是一道回鍋肉，蒜苗和豆瓣醬的香氣混著五花肉煸出來的油香，把整個廚房都填滿了。
她一邊炒菜一邊側頭跟旁邊正在切蔥的劉曉麗聊天，帶著川渝女人特有的爽利勁兒。
「親家母，你這個刀工可以哦，切得恁個細，一看就是老廚子。」
劉曉麗把切好的蔥絲碼進盤子裡，笑得溫婉：「平時在家就愛琢磨這些，茜茜小時候嘴刁，不把菜切好看點她都不肯動筷子。」
「娃娃都這樣，陳木小時候還不是，炒個洋芋絲絲還要給他擺成花才吃，把老娘累得夠嗆。」
劉曉麗在旁邊拌涼菜，黃瓜拍碎，蒜末剁得細細的，醋和辣椒油的比例調得剛好。
她和陳媽在灶台前面擠來擠去，偶爾鍋鏟撞到砧板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笑著互相讓了幾步。
劉藝菲在外面沙發上跟陳爸聊著天，隔著一道牆都能聽見廚房裡兩個媽掀鍋蓋、倒油、互夸「你這個湯香得很」的動靜，心裡也跟著熱乎起來。
陳木在客廳陪他爸坐著。
「爸，路上累不累？」劉藝菲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
「不累不累，看到你們就啥子都不累了。」陳爸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劉藝菲，認真地說，「茜茜，你要是想吃啥子就跟陳木說，讓他去弄。他要是不弄，你給我說，我收拾他。」
劉藝菲笑著看了陳木一眼，陳木坐在旁邊笑了。
晚飯擺了滿滿一桌。
回鍋肉紅亮亮的，蒜苗段脆生生的。
劉藝菲坐在餐桌前面，碗裡堆了滿滿一碗菜。
陳媽給她夾了塊回鍋肉，說多吃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
劉曉麗給她舀了碗排骨湯，說先喝湯暖暖胃，湯補鈣。
劉藝菲在桌子底下用膝蓋碰了碰陳木，小聲說了句「幫我吃一點」。
吃到一半，陳媽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了看陳爸，又看了看劉曉麗，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親家母，今天這頓飯，不光是給茜茜補身子。兩個娃娃在一起這麼久了，現在肚子頭又懷起了，咱們當老的不能再光看著，結婚這個事，該商量了。」
劉曉麗放下湯勺，擦了擦嘴角，點了點頭：「是該商量了，我也是這個意思。茜茜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有時候犯倔，但心是好的。陳木這孩子我接觸了這些日子，穩重，踏實，對茜茜也好，把女兒交給他，我放心。」
陳媽聽完滿臉褶子笑開了花，拍了拍桌子，轉過去對著劉藝菲，用那種又辣又熱的四川調子立馬接上了話：「茜茜你放心，嫁到我們陳家，我絕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陳木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你莫看他長起那麼高，他媽打他還是跑不脫的。我們屋頭雖然沒得啥子大錢，但是規矩清得很，你進了門就是自己屋頭的人。」
陳爸在旁邊點了個頭，端著茶杯看了一眼陳媽，慢悠悠地說：「你媽說得對。」
陳媽又補了一句，還有點過來人特有的實在勁兒：「日子嘛是你們兩個過，我們老的不管閒事。你們年輕人想咋個辦就咋個辦，旅遊結婚也行，在燕京請幾桌朋友也行——不過老家的酒席還是要擺的哈。」
劉藝菲被陳媽那個川腔逗得直笑，說她聽陳木的，然後又指了指陳木說你也得聽我的。
劉曉麗接過話頭：「酒席的話，我的意思是在燕京辦一場，規模不用太大，請的都是圈裡的朋友和自家人。你們四川老家那邊如果要另外再辦，我們也全力配合。咱們兩家湊在一起過日子，最重要的是兩個孩子的想法，他們商量好了，我們在後面幫襯就是。」
陳媽夾還是補了一句：「我們這邊也沒得啥子意見，親家母說了就是，不過老家那場必須安排，不然回去你二姨天天在院壩頭念，念到你爸都要主動掏手機給你打電話。」
劉藝菲想到陳爸摘老花鏡的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聲。
劉曉麗也跟著笑了：「還有就是茜茜現在懷著孕，婚禮別太累著她。流程可以簡單點，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茜茜，你自己呢？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覺得簡簡單單就好。」劉藝菲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別太鋪張了，請些真心祝福我們的朋友和家人就夠了，婚禮是給兩個人辦的，不是給別人看的。」
陳爸難得開了口，放下酒杯，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陳木，結了婚就不一樣了。以前你一個人在外頭闖，啥子事情自己扛就扛了。現在有了家，兩個人一起扛，茜茜是個好女娃子，你要對得起她。」
陳木看著他爸，點了點頭：「爸，我知道。」
陳媽又開始，用那種又碎又密的四川節奏開始輸出：「陳木，我跟你說嘛，現在茜茜有娃兒了，啥子事情該做啥子事情不該做，你要曉得哈？拍戲那些危險的動作不要再自己上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的身體，你屋頭還有個人等到你回來。每天早點回家，多陪茜茜，給她做飯，不准讓她生氣。」
「還有，晚上睡覺手機調靜音，輻射大，曉不曉得？茜茜要是哪裡不舒服，你馬上給我打電話，莫嫌你媽囉嗦。」
陳木還沒來得及回答，劉曉麗在旁邊先笑了出來。
拿筷子指了指陳媽：「親家母，你這些跟我說的差不多。」
陳媽拍了兩下桌子：「那是嘛，當媽的都是一個生產線下來的。」
一桌子人都笑了，陳爸笑得被酒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劉藝菲笑得靠在陳木肩膀上用手背擦眼角。
吃過晚飯，陳木在廚房洗碗，陳爸在客廳跟劉曉麗聊著天。
劉曉麗把劉藝菲拉到了陽台上，拉上了玻璃門。
「茜茜，媽媽跟你說幾句話。」
「你現在懷孕了，雖然才四個周，但前三個月是最關鍵的，你自己要多注意。」
「工作上的事，媽媽不攔你，那些危險的、累的通告儘量不要接了。什麼跑男那種戶外的綜藝，還有要站一整天的紅毯，都不行。演戲的話，打戲不能拍，夜戲也少熬，還有高跟鞋儘量別穿了，化妝品也要換孕婦專用的，你現在用的那些口紅粉底，回去查查成分，孕婦不能用的都收起來。還有手機別老拿在手裡刷，輻射對寶寶不好，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手機放遠一點，最好放客廳。」
劉藝菲笑著聽她媽說完，然後伸手抱了抱她的肩膀：「哎呀媽，我知道啦，現在還小嘛，不要太擔心哦。你說的這些我自己都注意了，而且陳木管我比我經紀人還嚴呢。」
劉曉麗笑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陳木這孩子，做事有分寸，媽媽放心，但是你自己也要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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