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為謙回來的時候，季母正好讓人把家打掃完畢。
「回來啦？」她笑著起身，「家裡多了一些雜物，我幫忙清理了。」
季為謙看了眼阿姨垃圾袋裡的，屬於沈今禾的私人物品。
他一把搶了過來，阿姨無措看向季母。
「你去車上等我吧。」
等阿姨一走，母子誰也沒開口說話。
「您不覺得您這樣太過分了麼？這是我的家，誰給您的權利動我的私人物品。」
「這就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麼。」
「不要用態度來掩蓋您的行為。」季為謙去翻垃圾袋，看了眼東西都被損毀了，直接站了起來。
「護膚品是我買的，我還可以買一樣的回來。」
「你知道你這樣的態度，我除了會更討厭那個女孩，別無益處。」
「那您也該知道，您這麼做的後果，反正我不會如您的願。」
「我就算讓你們兩個人結婚又怎麼樣，她願意跟你結婚麼？她踏入我們這個家庭，能接受你整個家族麼？能適應麼，我任憑你們發展，你能一輩子不結婚，她可以麼？」
「怎麼不說話了？因為你也不確定你們的感情能有多深厚，她在面對我的時候，是選擇跟你站在一起，天真地反抗，還是選擇後退。」
季母譏誚，「每一年，咱們這樣的家庭面對你們這種感情還少麼？誰不是信誓旦旦，仿佛遇到了人生真愛，最後的結果呢，需要我告訴你麼？」
「你季為謙是見的少了還是認識的少了？他們就算結婚了又怎麼樣？女人失去了事業，男人失去了愛情的新鮮，困在一個家庭里，想離婚離不掉，痛苦的互相折磨，你堂兄的例子就擺在那。」
「你想說你們不一樣，你們很特別，有多特別呢，哪個被家庭阻礙的情侶不是這樣的，如果她連跟你一起反抗，走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遇事只會逃避，你憑什麼認為你們能走下去？」
季為謙抬眼，「她跟我走不下去唯一的理由那只有一個，因為我的母親輕視她兒子真心喜歡的女人，她憑什麼討好你，憑什麼跟我一起反抗，跟你抗議是我的事，而她不需要。」
「她哪怕逃避了，我也會把人追回來，我不需要她失去事業在家等我，也不需要她全職在家照顧孩子，我們可以沒有孩子。」
「孩子生與不生，我還能壓著你生麼？今天我打聽完沈今禾，立刻有一個章太太過來驚訝說，你女朋友給她量身訂做過衣服，態度很好，手藝也不錯，你是想讓我們季家的兒媳婦，以後去給人家點頭哈腰做衣服，蹲在地上伺候別人穿鞋麼？」
「你想過你父親，你爺爺麼？想過我麼！以後我怎麼去交際。」
季母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身上流著季家的血，你是多狼心狗肺才能說出，你是你，季家是季家這句話！？」
「你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可以為了一個女人，用這樣尖銳的語氣質問你的母親麼？！」
季為謙丟開外套，「你打斷了我的計劃，如果你仔細了解她，會知道她是一個多麼熱情陽光開朗的女孩，她很優秀，她如果出身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她會比我還優秀，她為人赤誠，父母恩愛和順，家庭氛圍溫馨，您兒子有這樣的女孩去愛他，難道比一個跟陌生人結婚還要好麼？」
季母看向他，「那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麼，你打算告訴我們麼？那為什麼隱瞞到被我發現。」
「反正不該在你調查她之後，又來我家鬧這麼一出，這麼不堪的畫面。」
「我不喜歡衝動上頭說什麼威脅您的話，但我希望我將來的愛情，我的婚姻是受到父母祝福的，媽，你想看到我痛苦麼？」
季母拿上包，「我也很想祝福你，但你真的太年輕了為謙，你不知道婚姻之於一個人，一個家庭，有多重要，身為你的妻子，她應該承擔的是什麼，如果你現在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我當然會歡迎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孩成為我的兒媳婦，但你是麼？」
「或許你現在無法理解我說的話，但你等到我這個歲數，你成為了我，看著你的女兒選擇了一個平凡家庭的男孩，你再來告訴我，你的想法！」
「愛情如果真的這麼無可匹敵，那世上就沒有那麼多遺憾了，事實上是你們高看了愛情的存在，也高看了你們自己的情感，如果你對這段感情這麼有信心，那麼我今天鬧得這麼一出，在你眼裡不過是一場鬧劇，你現在生氣失控，無非是你根本拿捏不准她那邊是怎麼想的。」
季母說到這，看了眼手機，「行了，你爸爸也知道這件事了，你現在跟我回家，把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再跟你爸爸說一遍。」
一連三天。
沈今禾沒有聯繫季為謙。
他也沒有聯繫她。
手機幾乎沒有任何消息。
小桃三次進入辦公室，都發現她在發呆。
「禾姐，你怎麼了？」
沈今禾回過神，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什麼？」
「禾姐，你是不是跟季法醫鬧矛盾了啊。」
「怎麼這麼說。」
「你這狀態就不對嘛。」
「沒事，我只是有點，反正沒什麼事，你去忙吧。」
沈今禾拿上包，「今天接下去的工作你幫我看看，我有點不舒服，去散散步。」
「哦好。」
沈今禾推開工作室的門，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跟別人交流。
她看了眼手機，季為謙的消息已經被押後。
她將手機丟進包里，不想再看。
季家。
季為謙跪在祠堂，後背的傷口滲血。
膝蓋已經麻木，他頭昏腦漲，喉嚨像有刀片在割。
季老爺子進來，「起來吧，還跪著幹什麼。」
季為謙也沒受虐傾向，扶著膝蓋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自己穩穩站住了。
「上哪去，家庭醫生來了，趕緊包紮一下。」
「不用了。」
「逞什麼強！趕緊去！去了再去找你那個女朋友也來得及。」
「難不成想讓她看著你這幅鬼德行啊？」
季為謙手攥成了拳頭，再鬆開，然後去房間裡翻了手機，給沈今禾發了個消息。
季為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