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柏寒婚禮結束後立刻消失不見。
大家心照不宣，喊上狐朋狗友去會所瀟灑，刷新郎倌的卡。
葉觀南還把舒家的小輩都叫上了，當東道主的哪能冷落了親戚。
大家熱熱鬧鬧去了那邊，葉家兩兄妹都是社交牛逼症。
有他們在的場子都沒消停過。
沈今禾今天替舒影擋了不少酒，不過她酒量天生隨了親媽，好得不行，這會也就微醺。
「不許跑！」
「誰跑了，我去上個洗手間就回來，別跑啊！都別跑！」沈今禾把話放這了。
她晃晃悠悠起來出去。
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正好經過吧檯。
這會鬧哄哄的，卻偏偏隔壁的人就提到了她。
「真的？你真聽到了季太太問季為謙那個伴娘的事？」
「我剛好想進去打電話，結果門一開就聽到了，我趕緊退出來了，他倆應該沒發現我，他媽就問他是不是女朋友，他沒吭聲，八成就是玩玩的，人是有點姿色，但想進季家？我看季家的門檻都進不去。」
「嗯，聽說好像是新娘朋友來著，小戶人家，季為謙如今是正級主任，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娶這樣對仕途毫無助益的，這不是自毀前程麼，而且結了婚也未必對兩個人都好，新鮮勁過了，早晚出問題。」
「這樣的例子可太多了，不過人季為謙也聰明啊，壓根沒承認。」
「玩玩也差不多了。」
沈今禾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
別瞎想。
本來就是她說的不想見家長，他不承認也正常。
何況她的家庭就是擺在這的。
又不是才知道不合適。
沒偷沒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她還不一定跟他結婚呢。
搞得她多想嫁似的。
沈今禾剛走過去，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的京市號碼。
對方似乎鍥而不捨。
她心口突突跳，有什麼東西像是要破土而出。
她有預感，這是一通非常重要的電話。
沈今禾繞過人群，走到了稍微安靜點的窗口，才接通。
「您好。」
「沈小姐是麼，我是季為謙的母親。」
沈今禾屏住呼吸，感覺有種心裡的想法終於落地的感覺。
「阿姨您好。」
「沈小姐，我今天貿然給你打電話，你不會生氣吧？」
「沒有。」
「請問為謙家裡，這些女性用品是屬於你的麼？」
沈今禾感覺到羞辱。
她這樣笑吟吟的詢問，更加顯得蔑視。
這是沈今禾無法忍受的。
「是我的。」
「是這樣的，為謙年紀也不小了，在外面有喜歡的女人也很正常，不過結婚的事情我覺得你們還是要慎重考慮，你應該很清楚為謙的家庭情況吧？」
「阿姨，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季為謙是做什麼的，至於你們家的情況，我沒打算了解。」
「沈小姐的意思我明白，多少姑娘面對這種情況，都會這麼說，但真的能撇開他身後的家族來看這些麼？你所喜歡的，他的修養，他的鬆弛，哪怕是他的那張臉，都有我們整個家族為他托底，他的學識，乃至工作，沒有我們的悉心栽培，你也不會喜歡他不是麼？」
沈今禾啞然。
「我的兒子有多出色優秀，我知道，他從小就不讓我操心，他會選擇你，屬實令我意外，但並不代表我會默許這段關係，不是因為我不了解你，而是齊大非偶，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哪怕我們真的有緣分成為婆媳，你確定你能兼顧你的家庭與工作麼？」
「當然，我知道，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畢業於世界名校，你的簡歷見我這看來，確實非常的優秀了，可惜你的家庭背景不是我們想要的，而且你對外的工作也會影響到為謙，如果婚後你沒辦法放棄工作的話，你們更難走到最後，他需要操心的太多。」
沈今禾覺得她還不如罵她狐狸精。
至少她能因為她的冒犯而掛斷電話，撕破臉，可偏偏她用這樣軟刀子的語氣。
「沈小姐想來你也沒辦法回答我，對你們的感情我感到十分抱歉，如果你需要什麼補償，我這邊一定會盡力滿足，無論是資源還是什麼，我希望你們不要再繼續了，對你對他都好，不合適的人，愛過也算得到過不是麼。」
沈今禾抿唇，掛斷了電話。
她給葉臨西打了電話。
葉臨西正忙著呢，「喂，怎麼啦！」
「你讓人把我的包拿出來，不要叫季為謙，任何人都行，不許說是我要拿的，悄悄地。」
「啊？咋了？」
「你不要問。」
葉臨西看了眼季為謙，他正跟幾個朋友在喝酒。
她跳下了吧檯的桌子，去戳了一下霍礪，「哎，你忙不忙。」
霍礪是不喝酒的，看著她醉醺醺靠過來，嚇得後退一步。
「你這是什麼反應。」
「怕災難重演，我這禮服很貴。」
「嘖，幫我把禾花雀的包送出去。」
「我去送？你想我被開顱啊。」
葉臨西對著季為謙的方向，「不知道啊，鬧彆扭吧，人家都這麼叮囑我了，哎呀你幫我送，不然問我可要搞你了啊。」
霍礪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行了，安分點吧你。」
他打開了包廂的門。
出去的時候，發現沈今禾站在外頭，「怎麼不自己進去拿。」
「累了，我先回去了。」
霍礪跟她也不熟悉，聞言也不知道說什麼，就先回包廂了。
沈今禾從會所出來，看著琳琅滿目的豪車。
沒有哪一刻，她覺得跟季為謙的距離會這麼遙遠。
遠得她看不到任何一點希望。
她沒辦法說服自己要為了感情委曲求全，去告訴對方母親，我一定能做到，我愛他勝過一切，我能為他排除萬難。
她不行，她已經過了熱血上頭的年紀了。
她只知道及時止損，把傷害降低到最小。
要她委曲求全的，都不應該是她的。
她是喜歡季為謙，但如果要以後半生為代價，她連分手的欲望都沒有了。
就這麼算了吧。
季為謙發現沈今禾不見了。
他先是起身去了洗手間，在門口等了一會，給她打電話也無人應答。
才去找了葉臨西，問她見到沈今禾沒有。
葉臨西支支吾吾，「她說她困了得提早回去休息了，估計睡了吧，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季為謙打算去找她。
只是走到會所的時候，他媽的電話來了。
「我在你家，你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