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從化驗科出來的時候，小林正在吃紅豆麻薯。
「吃什麼呢。」
小林抬起頭，「要來點不。」
「算了，我剛送完腸子進去，有點沒胃口。」
「你還需要歷練啊你。」小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陳嫌棄，「你一個女孩子別老動手動腳的。」
「女孩子怎麼了，開顱的時候你力氣還沒我大呢，你剛才進化驗科之前要找我說什麼來著我在這等你半天了，是有新發現麼。」
小陳搖頭，扁嘴道：「關於季老師的，今天有個特漂亮的姑娘來找他，那一身打扮，網上那些特別會穿搭的博主見過沒，白色內搭，那大衣一穿，腰下面全是腿，簡簡單單的衣服她怎麼那麼會穿。」
小林聽得津津有味，「啊，季老師對象啊？」
「不知道，但以前不也有女人時不時來找季老師麼，可沒領進來吃過飯，我看不一般。」
小林覺得也合理，「季老師這樣的沒對象才見鬼了，不過咱們這行業特殊，哪怕在一起久了也受不了這個工作強度啊。」
找對象，相親的嫌晦氣，要麼就是怕手上不乾淨。
敬畏的大過於喜歡，一旦觸及到職業，態度就不一樣了。
醫生這行業這幾年也不吃香了，衝著高薪來的，但能匹配得上的也不差錢啊。
兩個人嘀嘀咕咕，正好遇到了季為謙下班。
「季老師，今天這就下班了？」
「沒有，去一趟殯儀館，再回家，你們今天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早點去S城，有新的案子。」
「……行吧。」
「我的電影。」
「等網上VIP吧你。」
季為謙回家的時候，已經9點多。
跟死者的家屬交涉了一會，耽誤了不少功夫，家裡來了三回電話，現在也消停了。
車停好進門，院子裡的梅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季為謙看了會，才進了門。
餐桌已經乾乾淨淨，季為謙換了拖鞋準備上樓拿文件。
「飯吃了沒？」
季為謙回頭，「媽，還沒吃。」
季母沉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忙起來沒個消停，吃飯也不準時，將來餓出胃病，那可是要遭罪的，別仗著現在年輕不當回事。」
她讓阿姨去廚房端了飯菜過來，「晚上家裡來了客人，還想讓你認識認識，結果茶上了三回你都沒回來，還好人家不計較。」
季為謙吃著家裡的飯菜，色香味俱佳，說實話比外頭的餐廳的肯定更好吃，食材用的也更好。
但吃著感覺沒外頭的來得有滋味。
「又打算給我相親？」
「你有心思？女孩子我看過了，溫文爾雅，而且對你的職業也很感興趣。」
季為謙喝了口湯，「但我是不婚主義。」
「對方也不介意麼？您最好得講清楚情況，免得讓女孩子浪費了青春。」
季母蹙眉，「什麼時候又不婚主義了，你都不知道女人的好，怎麼就不結婚了，我們就你一個，你不生，我們這麼大的家業給誰去啊。」
「為謙啊，媽媽也不是逼你，你這身邊總是冷冷清清的，柏寒也結婚了，結婚肯定立刻就要孩子，你看著人家夫妻和美，你不著急啊。」
季為謙抬眸，「媽，我明天一早6點就要去S城。」
「去幹什麼。」
「驗屍。」
季為謙吃了飯，上樓拿了文件，季母拉著他又聊了一會。
季為謙把玩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聽著。
手機震動。
沈今禾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他滑動解鎖。
沈今禾：你猜我現在在做什麼？我在跟你合照。
季為謙微微偏了頭。
季為謙：？
沈今禾很快發了一張照片回來。
大晚上裹得挺嚴實的，頭上戴著毛線帽，明艷的笑容就這樣跳出來。
季為謙：我在哪？
沈今禾：我頭上啊，這家店叫JWQ！你看，老天爺都覺得我倆有緣分，有沒有？
季為謙放大照片，在她手指著的地方還真發現了那三個螢光燈牌。
男人清雋的臉上，突然無聲輕哂了一下。
季母一愣，「我跟你說話呢，怎麼又好好地笑了。」
季為謙收起手機站起身，拿上外套和文件，「結婚的事情再說吧，何況您兒子現在工作忙成這樣，真有女人不介意我的職業，您問問她能不能接受丈夫一個星期都在工作室跟屍體打交道。」
季母還想說什麼，兒子已經穿過門庭，過一會沒人影了。
阿姨過來送水，「太太，其實您別焦慮了，咱們為謙這樣的人品相貌，有哪家女孩子會不喜歡。」
「人是都看上了，他自己挑，相親都不肯去，你說說看從小到大，他哪裡比不過別人，現在倒成了娶不到老婆的單身漢了。」
「這自己不要跟別人不願意要可是兩碼子事，何況才29，不算大。」
「我們家又不用他這麼拼命去工作，這孩子真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現在他只要肯結婚，只要是個女孩就行。」
阿姨笑了笑沒說話。
夜晚的京市依舊車水馬龍，從老宅回來，葉觀南叫他去打牌，他拒絕了。
「明兒一早出發？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靳柏寒這小子還叫咱們去玩呢。」
「還不知道，你們先玩吧。」
季為謙打了轉向燈，回到家的時候，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家裡沒開燈，浴缸里的小烏龜在慢吞吞遊動。
他撒了點龜糧，遠處萬家燈火，他覺得一天下來，也只有此刻是寧靜的。
一切都是在秩序之內。
規整，嚴肅。
他所追求的。
按部就班洗了澡處理工作文件，全部歸納整理，然後上床關燈，戴上眼罩。
他的生活就像是設定了程序，安靜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大腦放空，他很享受獨處時光。
早上6點起來給自己煮一碗麵，吃了開車去接上小陳跟小林出發。
而此刻的沈今禾還在床上酣然睡著。
9點多的鬧鐘響起的時候，她打著哈欠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掀開被子準備拍個開箱視頻發社交媒體。
打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昨晚上季為謙沒回復。
哼，被她可愛到了吧。
沈今禾搖頭晃腦放下手機，先搞自己的工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