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禾硬生生給咽下去了，「只要你不拿屍體給我看，不影響我食慾。」
季為謙笑了一下，「你要是常來，我可不保證你看不到什麼器官。」
沈今禾眨了眨眼睛，「聽著你這是在通知我啊。」
季為謙抬眸，「通知你什麼？」
「通知我跟你交往後要常來啊，常來就免不了要看到一些嚇人的嘛，原來你這麼想我來啊，好了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今晚我就惡補電鋸殺人魔什麼的，多看看人類屍體，我就免疫啦。」
季為謙啞然，「我是這個意思麼？」
「是啊，我腦子裡有過濾系統的。」沈今禾得意喝了口湯，「嗯，這個鮮，你多喝點，咱們國家棟樑季法醫可不能餓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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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為謙覺得她這本事屬實非一般人能有。
「是只過濾對自己有好處的？」
「嗯，大概吧。」沈今禾繼續挖了一口飯，晃了晃腦袋，「你真別說昂，這貴的漂亮飯，也是有好吃的，還得是咱們中餐。」
季為謙天天聽葉觀南靳柏寒他倆抱怨外國佬的東西沒幾樣好吃的，淨整一些花里胡哨的。
「你跟柏寒觀南他們，難怪聊得好。」
沈今禾笑彎了眼睛，「是啊，跟你朋友聊得好，怎麼不算一個優點呢，你看到丘比特之箭了沒。」
「嗖嗖嗖的，萬箭齊發，你很難逃了。」
「……」季為謙感覺自己多餘說那兩句。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小陳打開，「季老師。」
沈今禾抬眼看了過去，對方笑吟吟，手裡還提著一袋紅彤彤的東西，像一團腦漿。
一時間腦子快速轉動了起來，怎麼開顱取腦的畫面都來了。
「季老師，你看著腦花，新鮮的很啊！正好今天中午咱們……」
沈今禾眼皮一跳，腦補了一下這腦花取出來的過程，沒忍住俯身對著垃圾桶直接乾嘔了起來。
小陳嚇了一跳，「哦有客人啊，啊這不是人腦，是廚房趙師傅說今天給咱們加餐，特地買的豬腦，很新鮮的。」
沈今禾聽完，呆呆看著小陳，「大哥，你早說嘛！我還以為你把客戶拿進來了。」
小陳被她逗樂了，「那死者我們也不可能這麼不尊重啊，雖然平時我們拿回來化驗也沒好到哪裡去，有時候都是裝桶里要麼塑膠袋打包好，到時候縫合再擺回去，不過這也是為了還患者死因真相。」
沈今禾鬆了口氣，「不是人腦就行，那我可得繼續吃飯了。」
小陳看了眼季為謙，試探性問道：「這位小姐是？」
季為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才介紹道：「沈今禾，我的朋友。」
沈今禾對著小陳燦爛一笑，「你好你好，哦，這是我的名片，雖然我的店呢是做造型設計的，但是二樓的化妝髮型區，也接待人做妝造，要是你有相親或者結婚的重要場合，也可以找我，無論什麼風格，隨叫隨到，專業團隊為您量身訂造。」
說著，沈今禾已經掏出了一張名片塞到小陳手裡，「報我名字，打8折。」
小陳看著名片，「我一個土狗哪見過這陣仗，做造型，哦你是造型設計師啊。」
他拉了一張塑料凳過來，將那豬腦放在了桌上，沈今禾瞥了一眼，默默挪開了視線。
季為謙下一瞬手指一勾，將豬腦塞回小陳手裡，「先送回廚房去吧，不然不新鮮了。」
小陳正想問問這種做造型的是不是能見到很多網紅大明星，有沒有瓜吃呢，聞言立刻拍大腿，「哦對，我去一趟。」
小陳說走就走，瞬間辦公室就安靜了下來。
沈今禾看著季為謙，季為謙繼續吃飯，「他叫陳恆，是我的助理，比較活潑。」
「活潑好啊，我們工作室的小姑娘要是沒活，也嘰嘰喳喳個沒完。」
季為謙笑了笑沒應答。
沈今禾暗搓搓開始進攻，「季法醫。」
「上次說了，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我覺得我這樣叫你比較撩撥。」沈今禾說完，「你不覺得法醫禁慾、高冷，喊出來的時候特別特別特別麼！」
季為謙：？
「我覺得你的職業濾鏡有點大。」
他誠懇且認真地表示，「我不禁慾也不高冷，我想做什麼就會做，沒有你想的那麼克制。」
「哦~那你偶爾放縱的時候，要不要約我出來，釋放釋放?」
季為謙眉梢揚起。
「哎呀你想哪裡去了，人家是問你要不要出來散步，你可不要想那些羞羞的事情，我還是很矜持的。」
季為謙笑著點了點頭，「我什麼也沒想。」
「誰知道你想沒想啊，你那個眼神每次都好犀利的。」
跟被你用眼睛上下舔過似得。
她手撐著下巴，「以前有沒有女孩子追過你呀，為謙~」
季為謙覺得她這短短几分鐘內花樣百出也挺能耐的。
「吃飽了？」
「你關心我啊。」
「你說是就是吧。」
沈今禾見好就收，「你多吃點啊，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我吃完就回去了，不耽誤你工作。」
季為謙道：「其實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嗯？什麼事？」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季為謙薄薄的眼皮微抬，一雙眼裡透著淡漠的詢問。
沈今禾卻笑了一下。
季為謙還是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突然喜歡上一個人莫名其妙而且毫無依據啊。」
季為謙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這沒什麼奇怪的啊，感覺這東西，就跟風一樣，抓不住的。」
「那因為感覺喜歡上的，是不是本身就抓不住，因為感覺很快就會離開，我現在大概很吸引你，以後呢。」
「以後我也不知道啊，你跟我在一起試試不就知道了，就像屍體你不打開，怎麼知道具體的死因呢，總不能是因為你會看相吧。」沈今禾喝了口湯。
舒服的眯起眼睛，像饜足的小麻雀在枝頭跳動。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句話不適配愛情，所以你的理性理解都可以放下。」
季為謙一直到下班都在琢磨這句話。
沈今禾早就走了。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倒也不煩人，只是過於灑脫。
反倒是讓人升起了探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