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吳鯉已經掏出了手機。
男人那該死的勝負欲一旦被點燃,就如同脫韁的野馬,拉都拉不回來。
張怡看著吳鯉拿著手機點戳,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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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咱們帶來的也挺好玩的,沒必要和人家比。」
「不行!」吳鯉吐掉嘴裡的牙籤,「我今天非得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炮仗。」
他打開同城跑腿軟體,定位在附近最大的煙花爆竹專賣店,直接下單呼叫了一個跑腿小哥。
五秒鐘後,小哥接單。
吳鯉直接給小哥撥了語音電話。
「餵?老闆,買什麼?」小哥的聲音在風中有點失真。
「你在煙花店門口是吧?進去找老闆,讓他把店裡最大,最粗,最響,最好看的加特林或者組合煙花,給我來兩套!」吳鯉語速極快。
「啊?老闆,那種得好幾千一套,我電動車拉不下啊。」小哥懵了。
「電動車拉不下你叫個貨拉拉!連車帶煙花的錢我先轉給你,只要半小時內給我送到石老人浴場這邊,跑腿費我私人再給你加五百!」
「哎呦我,性情啊老闆!您瞧好吧,二十……不十五分鐘就給您送到!」有錢能使鬼推磨,小哥的聲音瞬間高了。
掛了電話。
吳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大哥身邊。
「大哥,你那個確實不錯,不過,還是差點意思,等我二十分鐘,讓你看看什麼叫排面。」
大哥一聽,樂了。
「行啊兄弟,我今天就在這等著,看你能整出什麼花樣。」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大哥不放花了,吳鯉也不放竄天猴了。
兩人就站在沙灘上看海,像是在等待莊嚴決鬥的倒計時歸零。
陸揚在一旁看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男人的通病了。
平時不管多成熟,一遇到這種小事,智商瞬間降到幼兒園水平,非得爭出個高低。
姜淺走到陸揚身邊,看著吳鯉那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模樣,忍不住想笑。
「他買什麼了?」
「不知道,估計等會要給這片照亮了。」陸揚搓了搓手,把姜淺有些冰涼的手包進自己掌心。
十幾分鐘後。
一輛白色的貨拉拉麵包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的停車帶上。
吳鯉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車門拉開,跑腿小哥和司機師傅跳下車,氣喘吁吁地指著車廂里的東西。
「老闆,驗貨,一百零八發的百鳥朝鳳,外加兩套至尊加特林,店裡最好的貨了。」
兩個半人高的巨大方形煙花箱,加上兩個比大腿還粗的圓筒。
陸揚走過去幫忙,三人合力才把這兩個龐然大物從車上搬下來,抬到沙灘正中央。
這動靜太大了,連遠處圍著篝火唱歌的年輕人都停了下來,好奇地往這邊湊。
大哥看著地上的大傢伙,眼睛都瞪圓了。
「不是兄弟,你這有點狠了吧。」他咽了口唾沫。
吳鯉拍了拍紙箱,掏出防風打火機,回頭對陸揚和女生和遊客們喊了一句。
「捂好耳朵!」
說完。
他走到煙花箱前,按下打火機。
引線被點燃,發出急促的「呲呲」聲,火花四濺。
吳鯉迅速後退。
短暫沉寂後。
「轟!」
第一發煙花彈破膛而出,帶著震顫胸腔的沉悶聲響直衝雲霄。
速度之快。
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白煙。
「嘭——!」
一朵直徑足有幾十米的巨大金色煙花轟然炸裂,如同垂柳般傾瀉而下,把整個海灘照得纖毫畢現。
金色的光芒在海面上鋪開,波光粼粼。
緊接著。
轟!轟!轟!
一百零八發的組合煙花開始了無間斷的狂轟濫炸。
紅色,綠色,藍色,紫色的巨大花火在天空中交織重疊。
剛剛暗下去的夜空瞬間又被點亮,整個世界只剩下煙花炸裂的轟鳴和漫天絢爛的色彩。
沙灘上眾人都仰著頭。
看呆了。
連路過的車輛都有人搖下車窗拍照。
足足放了五分鐘,漫天的煙火才漸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吳鯉站在硝煙中,轉身看向那位大哥。
大哥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熄滅扔在地上,走上前,滿臉服氣地豎起一根大拇指,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兄弟,還是你牛逼啊!」
這一句。
勝過千言萬語。
獨屬於男人之間的最高讚揚。
吳鯉洋洋得意,心裡的舒爽感簡直爆棚。
不遠處。
背風的一塊大礁石旁邊。
姜淺和張怡站在一起。
陸揚剛才給她們買了幾根仙女棒,幫她們點燃後,就去前面幫吳鯉收拾空紙箱了。
仙女棒發出細碎溫暖的銀色火花,在寒風中閃爍。
姜淺看著遠處正和路人大哥勾肩搭背,互吹牛逼的吳鯉,忍不住轉頭看向張怡。
「學姐,他在國外也像現在這樣跟個小孩一樣幼稚嗎?」
為了爭一口氣。
花幾千塊錢叫貨拉拉送煙花,這種事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能幹出來的。
張怡手裡捏著仙女棒,在空中畫了個圈,聽到這話,輕輕搖了搖頭。
海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溫柔的眼眸里倒映著火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情。
「沒有。」張怡輕聲說,「他在國外的時候,其實可靠譜了。」
姜淺有些意外,「靠譜?」
「嗯。」
張怡點頭,「剛到洛杉磯那會兒,我英語口語不太好,什麼都不懂。
租房子遇到黑心中介,辦銀行卡被刁難,還有跟學校里的本地學生起衝突……遇到這些麻煩,都是他幫我解決的。」
張怡看著遠處的吳鯉,「表面上看是我在照顧他的起居,給他洗衣服做飯。
但實際上這都是小事,大事上一直是他在罩著我,有他陪著,在外面就沒人能欺負我。很多棘手的事情,他經常不動聲色的就解決了。」
姜淺安靜地聽著。
她看著火光下張怡溫婉平和的面容,腦海里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考試前,陸揚硬拉著她去圖書館複習。
遇到問題時,他總是下意識擋在自己面前。
還有帶她回家過年,把長輩那邊的人情世故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不擅長社交的她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姜淺轉過頭。
視線越過沙灘,落在不遠處的陸揚身上。
那個正站在旁邊,笑著聽吳鯉和大哥吹牛的男生。
平時在家裡。
他總沒個正形,逮著機會就耍流氓,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像個長不大的幼稚鬼。
可只要遇到正事,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山,擋在所有的風雨前面,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姜淺輕聲呢喃。
「可能是把僅有的那點幼稚,都留給最信任的人了吧。」
張怡笑了笑。
手裡的仙女棒剛好燃盡。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遠處的吳鯉和大哥寒暄完。
揮手告別。
陸揚雙手插在口袋裡,朝著姜淺這邊走來。
海風有些大。
陸揚走到姜淺面前,二話不說,伸手把她被風吹開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
「冷不冷?」他低頭看她。
姜淺搖搖頭,不僅沒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把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抽出來,順勢插進陸揚寬大的口袋裡,然後熟練地尋找到他的手,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陸揚愣了一下,感受到口袋裡傳來的溫度,嘴角微微勾起。
「阿揚。」姜淺突然抬起頭。
「嗯?」
「你這輩子,只能給我一個人放煙花。」
姜淺看著他的眼睛,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不講理的占有欲。
陸揚挑了挑眉。
他湊近了些,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帶笑的語氣滿是欠揍的意味:「想得美。」
姜淺眼神一眯,腳下正準備發力。
陸揚突然收起笑容,反手握緊她的手,語氣無比認真:「以後還得給咱閨女放呢。」
姜淺耳根瞬間滾燙。
夜色下。
海浪的轟鳴聲和遠處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
除夕的前夜。
年味在寒風中變得異常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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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
一百萬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