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多雲。
上午九點半。
陸揚開車載著三人，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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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村大集有著百年歷史，每逢農曆二、七都有集。
臘月二十八這天，是年前最後一個大集，規模最大，人最多。
車子在離集市還有兩公里的地方就堵不動了。
陸揚把車停在附近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四人步行過去。
剛走近，人聲，叫賣聲，音樂聲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馬路兩邊擺滿了攤位。
紅通通的春聯，大紅燈籠，乾果，糖果，現殺的活魚活雞，成堆的白菜和蔥。
空氣里混合著炒栗子的甜香和海鮮的腥味。
人多得走不動道，只能一點一點往前挪。
吳鯉走在人群里，身為富家大少，他哪裡見過這場面，左看看右看看，對什麼都新鮮。
「這大蔥真高啊，快趕上我了。」吳鯉指著一車大蔥。
「章丘大蔥。」陸揚解釋。
張怡拉著姜淺走在前面。
兩個女生對各種乾果和糖果攤位很感興趣。
姜淺還是穿的昨天那一身。
顯得腿很長。
她在一個賣凍米糖的攤位前停下。
老闆用大砍刀把一整塊凍米糖剁成小塊。
姜淺嘗了一塊。
「甜嗎？」陸揚走過去問。
姜淺拿了一塊塞進他嘴裡。
「還行，有點粘牙。」陸揚嚼了兩下。
姜淺轉身讓老闆稱了兩斤，陸揚掃碼付錢。
四個人繼續往前擠。
前面是一個賣煙花爆竹的攤位。
攤子上擺滿了好東西。
大地紅，二踢腳，竄天猴，摔炮，仙女棒。
吳鯉眼睛亮了，直接擠過去，「老闆，這竄天猴怎麼賣？」
老闆是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人，手裡搓著兩個核桃。
「十塊錢一捆。」
「給我來十捆。」吳鯉掏出手機。
姜淺也走到攤位前。
她的目光沒在那些仙女棒上停留，而是落在角落幾個被紅紙包著的大圓柱上。
圓柱有拳頭那麼粗，上面寫著雷王兩個字。
「老闆，這東西有多響？」姜淺指著雷王問。
老闆聞言，扭過頭來，見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長得清清冷冷。
「哎呦，這玩意玩著可危險了，能把鐵桶崩個窟窿，小閨女你玩不轉這個，拿那個呲花玩吧。」
老闆好心勸說道。
姜淺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陸揚。
「買那個。」
陸揚看了一眼雷王，「你打算炸什麼？城裡可沒有土牆給你炸，而且市里不讓放這種。」
「不在市里，我們去海邊放。」姜淺說。
陸揚嘆了口氣，對著老闆比了個數。
「來五個雷王，再來兩盒摔炮，兩掛一萬響的大地紅，再拿五個二踢腳。」
老闆見勸不動，只能手腳麻利地裝了兩個大塑膠袋，遞給陸揚。
吳鯉拎著他那一大袋竄天猴，滿臉興奮。
「走走走，現在就去放。」
「大白天放什麼煙花，先去吃飯，晚上找個空地再說。」陸揚拎著袋子往回走。
中午四個人在集市旁邊的一家羊肉館喝羊湯。
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端上來，撒上蔥花和香菜，配著剛出爐的火燒。
他抬眼看著陸揚，一邊吃一邊問。
「你以後畢業了打算幹嘛？去拍片子嗎？陸叔不管你？」
「看情況，我爹才四十多，正是闖的年紀，我還能再浪個幾年。」陸揚把醋倒進碗裡。
「草，你爹真努力，不像我爹，我大學還沒畢業就想讓我進公司學習，以後好接他的班，但我那點水平你也知道，你要不來幫我吧，我給你個副總乾乾。」吳鯉說。
陸揚喝了一口湯。
「拉倒吧，我去你家公司，讓老陸知道不得活劈了我，我還是先自己玩玩，弄個工作室乾乾。」
吳鯉看著陸揚。
陸揚說話的語氣很隨意，但他知道陸揚這人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總覺得陸揚現在變得越來越穩重了，做事滴水不漏。
「行，等你畢業把工作室幹起來，我給你拉幾單大生意。」吳鯉點頭。
吃完飯。
四人走出羊肉館。
外面的風比上午小了些，但氣溫依舊很低。
吳鯉把雷鋒帽戴正，雙手插進貂皮大衣的口袋裡，問接下來去哪。
陸揚讓三人在路邊等，自己去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取車。
幾分鐘後，SUV停在路邊。
三人拉開車門上車，陸揚把導航定在郊區的一處河灣。
「去哪？」吳鯉坐在後排問。
「去滑冰車吧。」
姜淺沒聽過，疑惑問：「冰車是什麼？」
「我和吳鯉小時候常玩的東西，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陸揚笑道。
半小時後。
車停在寬闊的河道邊。
河面凍得很結實，冰層厚實，表面布滿了冰刀划過的白痕。
河岸上有幾個本地老頭在出租冰車。
這種冰車是用幾塊厚木板釘成的方框，下面安著兩根粗鋼筋充當冰刀，配著兩根帶鐵釘的木棍用來撐地發力。
陸揚走過去付了四十塊錢，租了四個冰車。
吳鯉拿過一個冰車，直接扔在冰面上。
他往前走兩步，一盤腿坐在木板上，雙手拿著木棍往冰面上一紮，雙臂發力，整個人連帶著冰車竄出去老遠。
張怡跟在後面，學著他的動作，滑得很慢，手裡拿著木棍一點點往前挪。
姜淺站在岸邊，看著手裡的兩根木棍愣神。
這種只在北方嚴寒地區才有的民間娛樂項目，她見都沒見過。
陸揚把冰車放在她腳邊的冰面上。
「坐上去。」陸揚說。
姜淺盤腿坐上木板。陸揚站在她身後，把手裡的木棍遞給她。
「雙手拿著，用力往後戳，身體往前傾。」
姜淺照做，木棍上的鐵釘扎在冰面上。
她雙臂發力，冰車往前滑出兩米。
她調整了一下重心，又試了幾次。
由於對身體的控制力遠超常人，她的核心力量很強。
幾分鐘後，姜淺已經能在冰面上平穩滑行。
她雙臂快速交替，木棍在冰面上扎出細碎的冰屑，冰車越滑越快。
陸揚坐上自己的冰車，在後面追。
姜淺聽到後面的動靜，回頭看他一眼，手臂發力。
兩人在冰面上較勁。
冰刀摩擦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吳鯉在遠處看到他們兩個的速度，把手裡的木棍舉起來喊了一句。
「比賽比賽，從這頭到那頭！」
張怡自知比不過三人，示意自己不參賽，依舊慢慢滑著，看著他們並排停在河道的一側。
吳鯉見準備好後喊了開始。
三人同時發力。
吳鯉開局沖得很猛，但滑到一半木棍扎偏了，冰車在原地打了個轉，速度降了下來。
姜淺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發力節奏，上身前傾，每一次木棍落地都扎得很實。
陸揚則跟在她旁邊，落後半個身位。
姜淺不出意料的第一個衝過河道對岸的標記點。
她把木棍橫在身前減速，冰車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下。
陸揚跟著停在她旁邊，吳鯉最後才滑過來，坐在木板上喘氣。
滑了一個多小時，幾人頭上都出了汗，把冰車還給老頭後，回到車上。
「下個項目，公共澡堂。」
陸揚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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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