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走出主臥。
陸揚剛來到客廳，就看見客房的門被打開了。
孟曉雪穿著寬大的衣服，慢吞吞飄了出來，她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整個人半死不活的氣質像個遊魂一樣。
「臥槽，哪來的女鬼？」陸揚看著她這副慘樣，忍不住吐槽。
「陸揚你要死啊......」孟曉雪無力回擊，滿臉虛弱的癱倒在沙發上。
「一晚上沒睡？」
「嗯，趕了一晚上稿子，感覺有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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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孟曉雪正準備拿起手機，忽然被從冰箱裡拿水的姜淺吸引了注意，目光在她穿的高領毛衣上停留了兩秒。
「淺淺，屋裡溫度這麼高，你穿高領毛衣不熱嗎？」她幽幽地問。
姜淺擰瓶蓋的手一頓，耳尖瞬間飄上一抹可疑的紅暈。
「有點感冒。」姜淺面無表情地回答，順手把擰開的礦泉水遞給陸揚，「預防著涼。」
孟曉雪「哦」了一聲，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突然壓低聲音，「昨天半夜我出來倒水的時候，好像聽到你們屋裡有鈴鐺聲？而且還有人在哭.....你們玩得挺花啊。」
「咳咳咳！」
陸揚直接被剛喝的一口水嗆到。
姜淺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神像刀片一樣嗖嗖地往陸揚身上扎。
「什麼鈴鐺聲，你聽錯了！」陸揚一邊咳一邊解釋，「我們那會兒看電影，恐怖片，裡面的配樂！」
「哦~原來是恐怖片啊。」孟曉雪拖長了尾音，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隨後再次往沙發上一癱，「行了，少廢話，給我點外賣，我要吃雙層芝士漢堡，再加一對辣翅。」
等外賣的空檔。
姜淺坐在地毯上拿著手機刷視頻。
果然如陳青峰所說，《回聲》這部短片在學校里火了。
置頂的高樓帖子裡，全都在討論視頻里的她。
【1L：你們誰懂！那女主回頭的一眼直接殺我！這真不是電影學院來砸場子的嗎？】
【2L：這構圖，這剪輯，真絕了！聽說連濾鏡都沒加，純靠顏值和收音硬撐，我們江大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神仙？】
【3L：有沒有人知道女主是誰？一分鐘，我要她全部資料！】
【4L：樓上是不上網嗎？那不今年新生代校花嗎？】
【5L：......】
姜淺無聊的刷著評論，眉頭微挑。
「看什麼呢？」陸揚湊過來問道。
「看你招惹的狂蜂浪蝶。」
姜淺把手機屏幕偏過去一點，「在問女主是誰呢，陸導這手段了得啊，視頻最後工作人員名字都不打。」
「故意沒加的，有點神秘感可以持續保持熱度。」
姜淺輕哼了一聲，「無聊。」
這時。
陸揚的手機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方明遠發來微信語音，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陸揚，下午兩點，行政樓集合去找老王拿免死金牌！這回咱們可得狠狠敲他一筆！」
......
下午一點半。
江大校園的林蔭道上，寒風凜冽。
陸揚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雙手插在兜里。
旁邊的姜淺則穿了一件長款米色大衣，脖子上嚴嚴實實地圍著一條純白色的羊絨圍巾，只露出一張精緻清冷的小臉。
一路上，回頭率高得嚇人。
視頻短片發酵後，不少人都認出了這就是視頻里那個穿著旗袍的少女。
「你走慢點。」
陸揚看著前面大步流星的姜淺，無奈喊道。
「閉嘴，跟上。」
姜淺頭也不回，因為圍巾遮得太嚴實，聲音聽起來有點發悶。
兩人來到樓底下時。
方明遠，沈世明和夏思雨等人早就等在那裡了。
「揚仔！」
方明遠一看到陸揚，激動得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給個熊抱。
陸揚腳步一撤，順勢抬起左手擋住他。
「打住，有傷在身，要給我整廢了，等會談判你就自己去跟老王對線吧。」
方明遠趕緊剎車，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別別別，這種敲竹槓的技術活還得是你來。你不知道，老王今天上午接了十幾個電話，全都是兄弟院校打來酸他的，嘴都快笑裂了。」
一行人爬上三樓，來到教授的辦公室門前。
陸揚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從剛才的雲淡風輕瞬間切換成了一副帶傷上陣，虛弱疲憊的模樣。
姜淺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混蛋不去演戲真是委屈他了。
「咚咚咚。」
陸揚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推門進去。
老王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捧著個紫砂壺，紅光滿面。
看見陸揚進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哎呀，咱系裡的大功臣來了！快坐快坐！」老王熱情地招呼著，「陸揚啊，這次你們可是給咱江大狠狠長了臉！省一等獎，多少年沒拿過了！」
「老師過獎了。」陸揚捂著右肩，艱難地在沙發上坐下，語氣虛弱，「這都是大家辛苦得來的榮譽，您不知道，為了拍這個片子，我帶傷硬撐了三天，其他人也是……」
姜淺坐在旁邊，看著他飆演技。
方明遠幾人在背後嘴角壓得都扭曲了，生怕笑出聲來。
「辛苦辛苦，學校都看在眼裡的！」老王哪能看不出陸揚這點小九九，直接大手一揮，「說吧，賽前答應你的條件，文學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姜淺這學期的專業課全部免考全優，你的也一樣。至於羨青那邊的實踐項目加分，學生會下午就會出公告。」
聽到這話，方明遠等人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陸揚顯然不打算就此收手。
他咳嗽了兩聲，逐漸變得不要臉起來。
「老師，免考是咱賽前說好的底線，不管能不能拿獎都是這待遇，但這一等獎拿回來了，你看我們攝影社是不是該跟著沾點光，總不能還跟以前一樣苦哈哈的吧？」
老王端著紫砂壺的手一頓，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要錢。」
陸揚直截了當的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您看看咱們這次帶去千島湖的設備，方哥用的穩定器，軸承都快磨禿了，唯一的備用機還是我們自己掏錢買的。
您再看看人家傳媒，美院那邊，一水的阿萊，無人機航拍。咱們這次是靠創意險勝，那明年呢？總不能每次都指望大家拿命填吧？」
老王被噎了一下，喝了口茶掩飾尷尬，「學校經費也是有預算的嘛，年底了，各處都緊……」
「不緊，這獎往張校長桌子上一拍，絕對不緊。老師，我們要的不多，下學期攝影社的預算翻個倍，另外批條子採購兩台索尼最新的全畫幅微單，外加兩套大疆的旗艦無人機。
鏡頭群咱們可以自己去二手市場淘，但機身必須是新的。」
方明遠在後面聽得牙酸。
兩台最新款微單加大疆無人機？
這他媽是明搶啊！
老王眉頭緊鎖，放下紫砂壺。
「你小子這是獅子大開口，兩台機身就要小十萬了，你真當學校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老師。」
陸揚也不急，平穩地靠在沙發上，「您想想，有了這些設備，等寒假過完回來，咱們不管是校慶宣傳片，還是去參加國賽，質量絕對再上一個台階。
再說了，咱江大堂堂綜合類重點大學，硬體設備比不過傳媒學院就算了，畢竟人家確實有錢，可連美院都比不過，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句句戳在老王的心窩子上。
老王要面子，前兩天還被傳媒那邊的死對頭陰陽怪氣地嘲諷設備寒酸，他心裡早就憋著一團火。
可學校這邊經費又確實緊張，老張大動干戈的搞創新太燒錢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
兩人在辦公室里來回拉扯了足足半個小時。
「行了行了！別跟我這兒唱苦肉計了！」
老王最終也是敗下陣來，拉開抽屜掏出簽字筆，「微單可以批兩台，但無人機只能買一套！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極限了，再多你們就自己去拉贊助！」
「成交！」
陸揚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虛弱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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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