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圍。
順著主路往教學樓走的陸揚和姜淺，被前面擁堵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陸揚仗著身高優勢往裡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了？」姜淺問。
「徐筱和夏鳶被人堵了。」陸揚拉住姜淺的手腕，準備撥開人群進去幫忙。
這種時候他可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欺負他家的人就是不行。
兩人剛往前走了兩步。
一道體形嬌小但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從他們旁邊目不斜視地路過，直接撥開了圍觀的人群。
「讓讓，讓讓，擋著收債了。」
女孩的聲音透著沒睡醒的慵懶和骨子裡的冷酷。
.......
孟曉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斗篷式的風衣，頭上戴著一頂貝雷帽，整個人看起來像從二次元走出來的暗黑系蘿莉。
但她那張精緻且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正散發著一股任誰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低氣壓。
她越過陸揚和姜淺，直接走進了人群中央。
徐筱看到孟曉雪，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一半：「曉雪姐……」
孟曉雪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讓開一下。
然後她走到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方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灰塵的女人。
「別喊了，嗓門大不代表占理。」
孟曉雪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A4紙，啪的一聲甩在方琴旁邊的地上。
方琴乾嚎的聲音停了一下，眼神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丫頭：「你誰啊？」
「我是夏鳶的老闆，確切地說，是你即將面臨的債主。」孟曉雪的語氣里沒有半點起伏。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文件：「翻開看看，這是昨天下午，我讓人從一個叫速貸的非法網貸平台後台調出來的借款流水和身份信息。」
聽到速貸兩個字，方琴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打滾的動作都僵住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有些迷茫，但有懂行的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非法網貸平台都是利滾利的高利貸，稍微沾上一點就是家破人亡。
「你前天晚上，用夏鳶的身份證複印件和個人信息，在這個平台上借了五萬塊錢高利貸。」孟曉雪的聲音清冷，吐字清晰，保證周圍的人都能聽見，「留的催收電話是夏鳶的，甚至連學校都填得一清二楚，今天一早，催債的電話打到了我的工作室。」
全場譁然。
親生母親拿女兒的身份去借高利貸？
這都已經不是吸血了，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夏鳶聽到這話，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方琴，仿佛看著一個怪物。
她知道母親是個爛人，但從來沒想過會惡毒到這種地步。
旁邊的夏錦雲更是如遭雷擊。
他猛地轉頭看向方琴，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你還拿女兒的身份信息去借高利貸？！」
即便老實如他，此刻也不由得被氣昏了頭。
殘存的理智瞬間崩塌，他轉身在路邊的花壇邊找了半天，然後撿起半塊殘缺的紅磚，幾步衝過來，作勢就要朝著方琴的腦袋砸去。
「你這個賤人，我今天弄死你！」
方琴嚇得尖叫一聲，臉色發白，連連往後爬。
周圍的大學生到底還是心善，幾個男生趕忙衝上去死死抱住夏錦雲的胳膊和腰，奪下了他手裡的板磚。
「大叔冷靜啊！為了這種人進去不值得！」
「對啊叔，犯法的！」
夏錦雲被按在原地，粗重地喘息著，眼淚奪眶而出。
他無能為力地看著毀了自己半輩子，又差點毀了女兒一生的罪魁禍首。
方琴見夏錦雲被人攔住，死裡逃生後那股胡攪蠻纏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死死咬住牙，指著孟曉雪大喊：「你放屁！你那是偽造的！我從來沒借過什麼網貸，那是夏鳶她自己借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死鴨子嘴硬。」孟曉雪冷笑一聲。
她不慌不忙地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文件，直接把音量調到最大。
手機里立刻傳出方琴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
「對，我是夏鳶她媽，照片我發過去了，你們趕緊放款。利息高點無所謂，我女兒在江大上學，她跑不了你們的，趕緊打錢……」
錄音里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如同一記重錘，把方琴最後一點抵賴的空間砸得粉碎。
「網貸平台的後台放款電話，都有錄音備份的習慣，防止別人賴帳。」孟曉雪按下暫停鍵，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地上的女人，「你這種智商，也就是在家裡坑自己的親人，你真以為用別人的身份信息貸款，警方查不到資金最終流向的銀行卡是誰的嗎？」
方琴徹底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校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兩輛警車閃著警燈，直接開進了林蔭道，幾名警察快步走了過來。
「是誰報的警，說這裡有涉嫌身份盜用和詐騙的嫌疑人？」帶頭的警察沉聲問道。
孟曉雪舉了舉手：「我報的，證據都在這，人也在地上坐著呢。」
警察簡單了解了情況，核對完孟曉雪提供的初步證據後，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架起地上的方琴。
「帶走，回所里調查。」
方琴此時才如夢初醒，她掙扎著回頭，衝著夏鳶大喊：「小鳶！小鳶你不能抓我啊！我是你媽啊！你跟警察說這是誤會！」
夏鳶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如一汪死水。
她沒有上前，只是轉過頭，把臉埋進了徐筱的肩膀里。
方琴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被硬塞進警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不出意外的話，詐騙加盜用身份，還有後續牽扯出的非法網貸問題，足夠她把牢底坐穿了。
塵埃落定。
圍觀的人群逐漸散去，林蔭道上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夏錦雲佝僂著背，慢慢走到夏鳶面前。
他抬起那雙粗糙的手，想摸摸女兒的頭髮，卻又停在了半空中。
「小鳶……」夏錦雲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流，「是爸對不起你，爸眼瞎，要不是今天過來一趟，我還被那個女人蒙在鼓裡……是爸疏忽了，讓你吃了這麼多苦，以後爸把錢都打到你卡上。」
夏鳶抬起頭，看著這個兩鬢斑白的男人，眼底的冰冷終於融化。
她主動伸手握住了夏錦雲的手，輕聲道。
「我沒怪過你。」
夏錦雲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孟曉雪和徐筱深深鞠了一躬，連連道謝後，這才抹著眼淚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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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六千！
評分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