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陸揚捂著肩膀,身子癱軟在沙發上。
原本因為在車上被孟曉雪折磨的有些發白的臉色,搭配上他那三分虛弱,七分做作的神態,硬是把悲慘屬性疊滿了。
「其實也就是廢了一隻手而已,就算醫生說不能沾水,但勉強單手沖個涼,應該....大概.....也不會加重傷情吧?」
雖說一個大男人賣慘屬實有點違和。
可話又說回來了,有慘不賣那不白受傷了嗎?
特別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
那些要在喜歡的人面前保持風度的話在網上說說得了,現實誰不想受傷了縮在香香軟軟的女朋友懷裡求安慰。
姜淺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演戲。
軟組織挫傷,又不是斷臂,醫生什麼時候說過不能沾水了?
但看著他腫起來的肩膀,姜淺眼底的無語終究還是被細微的心疼給壓了下去。
「行了,別裝了。」她放下手,朝衛生間走去,「我去放水,你自己去拿換洗衣服。」
眼見陰謀得逞,陸揚直接cos公瑾。
原本發沉的腳步立刻變得輕快起來,麻溜地跑到臥室,從衣櫃裡扒拉出一條乾淨的內褲和睡衣,屁顛屁顛地跟進了衛生間。
五分鐘後。
衛生間裡水霧瀰漫。
姜淺穿著件寬大的深藍色衛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她手裡拿著花灑,試了試水溫。
「脫衣服,坐下。」姜淺指了指旁邊的防滑小板凳。
「全脫啊?」陸揚有些扭捏。
「廢話,穿著衣服怎麼洗?又不是沒見過,你遮什麼遮。」
陸揚輕咳一聲,用左手笨拙地將T恤和長褲褪去。
這時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姜淺也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水聲嘩啦。
陸揚原本以為會有一場旖旎的曖昧戲碼,畢竟這是兩人第一次在同一個封閉的淋浴間裡坦誠相見。
霧氣蒸騰間。
姜淺修長的身段和白皙的皮膚被水珠覆蓋,若隱若現,視覺衝擊力直接拉滿。
「再瞎看揍你了。」
她拿起花灑,對著陸揚的臉無情地噴了過去。
陸揚被澆了個透心涼,但臉上卻露出死皮賴臉的笑,用她剛才的話反駁:「又不是沒看過。」
「轉過去。」
姜淺沒理他的嘴貧,擠了一泵沐浴露在手裡打出泡沫。
陸揚乖乖轉身。
當姜淺帶著沐浴露的手心貼上他的後背時,那份溫軟滑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喟嘆了一聲。
拋開剛才的拌嘴不談,和女朋友一起洗澡確實是一次非常新奇的體驗。
至少在姜淺拿出那塊搓澡巾之前,他是這麼認為的。
「這什麼東西?」
陸揚看著那塊表面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布料,眼皮狂跳。
「之前去超市買東西,老闆送的。」姜淺把搓澡巾套在右手上,「我看你後背角質挺厚的,順便幫你去去泥。」
「不用了吧?我每天都洗.....嘶!」
話沒說完。
姜淺已經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背上,手腕猛地發力往下一搓。
一股如同被砂紙強行打磨拋光的劇痛瞬間從後背傳導至大腦皮層,陸揚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當場跪了。
「哎呦臥槽,阿淺我不洗了,我不洗了!」陸揚慘叫出聲,左手扒著玻璃門試圖逃離。
「閉嘴,別嬌氣。」
姜淺先是把他拉回自己懷裡,然後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
力道直接穿透肌肉,作用在筋膜上。
「!」
陸揚只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背上傳來的疼痛甚至讓他無暇顧及接觸到的柔軟。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那些武俠小說里的高手給別人運功療傷的時候,受術者都會滿頭大汗。
那他媽不是熱的,是疼的!
旖旎?曖昧?
不存在的。
一切粉色泡泡都被恐怖的手勁碾碎。
刺啦。
搓澡巾在背上摩擦,伴隨著陸揚的痛呼,浴室里的氛圍徹底跑偏。
一牆之隔的書房裡。
孟曉雪正一臉專注的操作著遊戲裡的角色,突然一聲穿透力拉滿的慘叫隱隱約約飄進耳朵。
她皺了皺眉,摘下一側耳機仔細聽了兩秒。
「嘖,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變態。」
孟曉雪搖搖頭,評價了一句,隨後將電腦系統音量調大,重新戴好耳機投入戰鬥。
十分鐘後。
兩人一前一後從衛生間走出來。
姜淺的睡裙因為水汽沾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而陸揚則穿著睡衣,臉色比進去之前還要白上兩分,走路的姿勢都有些發僵。
路過客廳時。
剛好碰到從書房出來倒水的孟曉雪。
孟曉雪端著水杯,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陸揚那生無可戀的臉上,眉頭微挑。
「洗個澡都能被榨乾?你這身體素質,嘖,以後日子還長呢。」
陸揚氣急敗壞:「什麼話?你知道事情全貌嗎你就說,我告你誹謗你信不信?」
孟曉雪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端著水杯重新鑽回了書房。
門關上。
留下陸揚在原地獨自鬱悶。
姜淺勾了勾嘴角,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過去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去臥室,我拿吹風機給你吹頭髮。」
聽到這話。
陸揚臉上的委屈瞬間消散,樂呵呵地往主臥走去。
雖然過程慘烈了點,但結果總是好的。
……
時間線拉回早晨。
冀省。
某市小區內。
陽光透過窗戶刺在孫昊緊閉的雙眼上。
他痛苦的皺了皺眉,乾澀的喉嚨里發出低吟。
頭痛欲裂。
宿醉的後遺症讓他半天沒緩過神來。
足足過了五分鐘。
孫昊才猛地睜開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還有牆上掛著的一幅年代感十足的日曆。
昨晚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拼圖,在腦海中瘋狂重組。
幾杯白酒下肚後,他好像摟著老丈人的脖子說要拜把子來著。
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臥槽……」
孫昊瞳孔驟縮,只覺得手腳冰涼。
哥們好像有點死了。
他一定已經被老丈人沉屍在護城河裡了吧。
現在大概是魂魄還留在這裡。
就在這時。
客房的門把手轉動,發出一聲輕響。
門被打開。
龍悅端著一個玻璃杯走了進來,看到坐在床上滿臉驚恐的孫昊,她冷笑一聲。
「呦,酒蒙子醒了?」
孫昊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自己。
「悅姐......我昨晚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吧?」
龍悅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發出砰的一聲。
「出格?怎麼會,你表現得好極了,不僅理直氣壯地跟我爸宣布你要當一輩子家庭煮夫,最後還非要拉著我爸拜把子。」
孫昊感覺眼前一黑,「拜.....拜把子?!」
「對啊,你拉著我爸的手一口一個大哥,要不是我把你拽走,我今天估計就得管你叫叔了。」
孫昊痛苦地捂住臉,把頭埋在膝蓋里。
完了,徹底完了。
這回別說談戀愛了,老丈人沒把他打死,就已經是看在社會主義法治的面子上了。
「行了,別裝死了。」龍悅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慫樣,心裡覺得好笑,「把水喝了出來吃早飯,等你半個小時了。」
留下這句話,龍悅轉身出了客房。
孫昊揉著太陽穴下床,端起那杯還帶著溫熱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雖然甜到了胃裡,但心裡的恐懼半點沒減。
他換好衣服,思索再三後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推開了客房的門。
客廳里。
龍錚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
茶几上擺著幾盤包子油條,還有兩碗熱騰騰的豆漿。
張雅芝從廚房端著一小碟鹹菜走了出來,看到孫昊,立刻換上熱情的笑容。
「小孫醒啦?頭還疼不疼?快去洗漱,過來吃早飯。」
張雅芝的態度比昨晚還要親切了幾分,這讓孫昊更加毛骨悚然。
死刑前的斷頭飯嗎?
他戰戰兢兢地洗漱完,拉開椅子,在餐桌最邊緣坐下。
「叔……阿姨,早。」孫昊聲如蚊吶。
龍錚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了他一眼。
孫昊緊張得差點把筷子扔了,正準備站起來低頭認罪,卻聽見老丈人發話了。
「喝點豆漿壓壓胃。」龍錚沉聲道。
「哎……哎。」
「昨晚喝多了,說了什麼胡話別往心裡去。」
龍錚端起面前的豆漿喝了一口,語氣居然有些溫和,「你小子酒品還不錯,喝醉了沒耍酒瘋砸東西,倒頭就睡,比我當年強。」
孫昊愣住了。
這劇情走向怎麼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張雅芝在旁邊笑著打圓場。
「你叔就是面冷心熱,他昨晚跟我說了,說你是個實誠孩子,小悅跟著你,他放心。」
聽到這句話,孫昊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吃過早飯。
龍錚因為有事要出門,走之前拍了拍孫昊的肩膀,讓他有空再來陪自己喝兩杯。
孫昊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哈腰。
等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張雅芝在廚房收拾碗筷的聲音。
孫昊湊到龍悅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悅姐,我過關了!」
龍悅白了他一眼:「看你那點出息。」
「沒辦法啊,誰讓岳父威嚴太盛。」孫昊嘿嘿傻笑,隨即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他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是一月三號,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
明天就要回江城準備期末考了。
既然他已經過了龍悅父母這關,那按照規矩是不是也該回門了?
「悅姐。」孫昊語氣認真起來,「你看下午就要回江城了,現在要不去我家?」
龍悅剝著雞蛋的手頓了一下。
他們兩家離得不遠,打車十分鐘就能到。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確實沒有再推脫的理由。
她抬起眼皮看著孫昊,「你和叔叔阿姨說了嗎?」
「沒呢。」
孫昊撓了撓頭,「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我媽要是看到我帶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回去,肯定得樂開花……」
「行,我去換下衣服,你把行李收拾一下,到時候我們就直接回江城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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