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主題別墅專屬的私人管家按響了門鈴,將午餐推了進來。
餐桌前。
氣氛有些微妙。
陸揚穿著件寬鬆T恤,右側肩膀處隱隱散發著紅花油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明顯被刻意調過的病號餐。
黃豆燉豬蹄,冬瓜排骨湯,紅燒牛蹄筋。
以形補形來了說是。
姜淺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先是盛了一碗排骨湯,然後仔細地把上面的浮油撇掉,這才推到陸揚面前。
「喝。」
陸揚用左手拿起勺子,在湯里攪和了兩下,嘆了口氣。
「我只是肩膀被撞了一下,又不是粉碎性骨折,你這樣搞得我好像人廢了一樣。」
「閉嘴,喝你的。」姜淺不滿,「受傷了就好好享受病號的待遇,誰讓你非要衝出來當肉盾的。」
雖然嘴上兇巴巴的,但她還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軟爛脫骨的豬蹄,越過桌子,直接懸停在陸揚嘴邊。
陸揚眼睛一亮,趕忙張嘴咬下。
油脂的香氣在口腔里炸開。
他突然覺得肩膀那點痛不算什麼了,能讓女俠主動餵飯,這波不僅不虧,甚至血賺。
「味道不錯。」陸揚評價,眼底滿是笑意,「病號竟然有校花親手餵飯這種帝王待遇,搞得我都不想痊癒了。」
「再胡說八道我就把這碗湯澆你頭上。」姜淺咬牙。
這狗東西給點陽光就燦爛。
吃過午飯。
兩人開始收拾行李。
元旦三天假期即將結束,下午得驅車趕回江城,明天就是苦逼的期末複習周。
陸揚走到床邊,下意識伸手去拎黑色雙肩包。
結果直接牽扯到肩膀處的傷勢,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傷在身。
就在這時。
一隻白皙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很輕易的就把裝滿了厚重衣物和相機的雙肩包拎了起來,放到一旁。
「你別管,我來收拾。」
「行。」
陸揚也樂得清閒,坐在床上看著自家女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十分鐘後。
見姜淺收拾的差不多了。
陸揚轉過身,從茶几上拿起車鑰匙,在手裡拋了兩下忽然頓住。
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阿淺。」
「幹嘛?」
姜淺正在把那套被她視為恥辱的貓耳女僕裝死死壓在箱底,生怕被別人看見。
原本是想扔掉的,可是陸揚不讓。
「我這胳膊現在勉強能端個飯碗,掛擋和打方向盤恐怕有點吃力,而你,有駕照嗎?」陸揚發出了靈魂提問。
姜淺收拾行李的動作也頓住了。
她這個學期每天不是在上課就是窩在家打遊戲,哪來的時間去考駕照。
「沒有。」
姜淺搖頭,隨後眉頭微微皺起,「叫代駕?」
「這裡是安吉,離江城兩百多公里,元旦假期最後一天,山路加上高速,這個點你就算給雙倍錢,也不一定能叫到願意接跨城單的司機。」
姜淺沉默了。
總不能把車扔在酒店,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去坐大巴。
陸揚摸了摸下巴,腦子裡飛速盤算。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趕來安吉的陸沐沐和秦澈。
「有辦法了。」
陸揚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遇到困難找長輩。」
他撥通了陸沐沐的電話,還特意開了免提。
響了三聲,電話接通。
背景音里有悠揚的大提琴聲和刀叉碰撞的輕響,顯然這位大小姐正在某個高檔餐廳享受生活。
「喲,崇尚自由的陸導今天怎麼有空搭理我這種眼裡只有工作的社畜了?」陸沐沐的聲音帶著一貫的調侃。
「你在哪呢姐?」陸揚問。
「還在安吉,正吃飯呢,怎麼,想過來蹭飯?」
「飯就不蹭了。」陸揚直奔主題,「幫個忙,你神通廣大,能不能幫我在附近找個靠譜的代駕,或者讓秦哥借個司機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你要司機幹什麼?你車壞了?」
「車沒壞,人壞了,昨天在滑雪場被煞筆撞了一下,受了點小傷,開車有點受限。」
陸揚已經儘可能的把事說小了,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家族獨苗的身份到底有多重要。
聽到他手上,電話那頭陸沐沐的嗓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叫醫療團隊?」
「停停停!」陸揚趕緊打斷她的誇張言論,「就是被撞了一下,軟組織挫傷,已經上過藥了。別整那些誇張的,就說能不能找個司機吧,不想耽誤明天早八。」
「你真沒事?」
「真的,你還不信我嗎?」
「真是的,不知道小心點嗎?」
陸沐沐確定他沒事後,語氣立馬恢復了嫌棄,「還以為你能演一出斷臂軒轅呢,行了,司機不用找,這邊有現成的,我馬上讓她過去找你們。」
「現成的?」陸揚有些意外。
這倆人出來相親居然還會帶著司機?
「對,免費的,不僅不要錢還能幫你攤油費。」陸沐沐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你們在雲上等著吧,半個小時就到。」
說完。
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揚看著屏幕,有些摸不著頭腦。
二十分鐘後。
門鈴響起。
「這麼快?」陸揚走過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一個身高勉強到陸揚胸口的身影。
來人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誇張的白色毛線帽,大半張臉都被圍巾遮得嚴嚴實實,活像個笨重企鵝。
她手裡還拖著一個印著素晴角色惠惠圖案的巨大行李箱,背上背著畫板包。
「您哪位?」陸揚愣住了。
那人抬起頭,扯下臉上的圍巾,露出一張寫滿懶惰的小臉。
正是知名畫師,陸揚的二姐,孟曉雪。
「不是,你怎麼也在安吉?!」陸揚徹底震驚了。
孟曉雪面無表情地直接推開他,拖著箱子堂而皇之地擠進玄關。
「你以為我想來。」她把畫板包往沙發上一扔,熟練地癱倒在上面,盯著天花板生無可戀,「陸沐沐不讓我在家待著,說要帶我來呼吸新鮮空氣,結果就是讓我來陪她相親。」
姜淺從臥室走出來,看到沙發上的孟曉雪,也愣住了。
「曉雪姐?」
看到姜淺,孟曉雪那張臉才稍微回了點溫。
「還是阿淺看著順眼,那個姓秦的一天到晚圍著陸沐沐轉,我懶得在他們那當電燈泡,今天上午我去附近酒店開了間電競房,正準備打遊戲呢,陸沐沐就又給我打電話了。」
陸揚懂了。
「所以她和你說有免費的車回江城,你就跑過來了?」
孟曉雪冷笑一聲。
「她原話是,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把自己玩成殘廢了,現在回不去江城,你立刻滾過去給他當司機,不然下半年的漫改推廣資源減半。」
她咬牙切齒。
資本家,全家都是資本家!
陸揚沒忍住笑出聲來,但隨即他又意識到另一個致命的問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曉雪姐,我記得你平時除了拿畫筆和手柄,連外賣都是讓助理去拿的。」他咽了口唾沫,「冒昧問一下,你有駕照嗎?」
一旁的姜淺也下意識看向了孟曉雪。
涉及到安全問題,可不敢拿小命開玩笑。
面對兩人質疑的目光。
孟曉雪挑了挑眉,伸手在寬大的羽絨服兜里掏了掏。
隨後。
一本黑色封皮的小本子被她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機動車駕駛證。
「看不起誰呢。」孟曉雪揚起下巴,一臉孤傲,「我大三那年暑假,科二可是一把過的,天賦異稟懂不懂?」
聽到這,陸揚疑惑,「我記得你不是大一報的名嗎?」
「大一報名,大二考科一,大三考科二,大四考科三,畢業考科四,怎麼?有問題嗎?」孟曉雪如數家珍般把自己漫長的駕照路抖了出來
陸揚抽了抽嘴角,伸手拿過桌上的駕駛證翻開。
確實是孟曉雪的名字,准駕車型C1。
初次領證日期:三年前。
唉,不管用了多長時間,好歹也是考出來了。
陸揚正準備象徵性夸兩句,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下面的副頁上。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平時都開什麼車?」
感覺到熱的孟曉雪一邊脫羽絨服,一邊隨口回答。
「沒開過,自從三年前拿到這個本子,今天是我第二次摸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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